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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為了不被踢,小少爺連夜惡補直男語錄

  「看什麼看!沒見過北方猛男拎行李箱閃了腰、疼出眼淚來的嗎?!」

  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撞出回聲。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陷入了凝滯。

  賀宴深搭在門框上的手骨節微凸,深邃的目光像帶有實質的重量,寸寸下移。

  從林知嶼那張因為心虛而漲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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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到那截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的細白脖頸。

  最後,停在包裹在寬鬆衛衣下,那盈盈一握、看起來毫無力量感的腰線上。

  「北方猛男?」

  賀宴深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短促的冷嗤。

  他邁開長腿,向前逼近了半步。

  高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瞬間將林知嶼整個人兜頭罩住。

  帶著淡淡薄荷菸草味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強勢地鑽進林知嶼的鼻腔。

  林知嶼屏住呼吸,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牆皮,手指把衛衣下擺攥出了一圈死褶。

  男人的視線猶如實質,刮過他的腰側。

  「你這腰。」賀宴深薄唇輕啟,吐出的字眼不帶一絲溫度,「老子一根手指頭就能折斷。」

  林知嶼倒抽一口涼氣,睫毛瘋狂顫動。

  這哪是打電競的隊長,這分明是活閻王!

  「誤會!都是誤會!」

  青訓室里的老麥終於擦著冷汗跑了出來,一把拉開快要結冰的氛圍。

  「賀神,這是周姐剛簽下來的那個線上路人王,Id叫孤島的。來試訓的,試訓的。」

  老麥沖走廊另一頭瘋狂招手:「周姐!趕緊把你帶的人領走先安置!」

  踩著高跟鞋的周姐小跑過來,一把將僵在原地的林知嶼拽走。

  「還不快走,杵在這當制冷機啊。」

  林知嶼像個木偶一樣被拖著走,臨拐彎前,他大著膽子回頭瞥了一眼。

  賀宴深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線條凌厲如刀,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

  那股子不近人情的冷漠,刺得林知嶼心口發酸。

  臨時客房在基地二樓的走廊盡頭。

  周姐推開門,指了指裡面那張窄小的單人床。

  「試訓期還沒過,你先住這間。自己把行李收拾一下。」

  她靠在門邊,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林知嶼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上轉了一圈。

  「看在你這張臉能給戰隊拉不少贊助的份上,姐給你透個底。」

  「賀神那個人,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他脾氣臭、規矩多、最見不得人嬌氣。」

  「你要是想留下來,就把你那副少爺做派收一收。別惹他,別哭,別作妖。」

  林知嶼像只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周姐嘆了口氣,踩著高跟鞋走了。

  門鎖「吧嗒」一聲合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房間裡只剩下空調外機微弱的嗡嗡聲。

  林知嶼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

  他丟開那個裝滿高定衣物的行李箱,一頭栽倒在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

  「嘶——」

  剛倒下去,他就疼得彈了起來。

  少爺這輩子就沒睡過這麼硬的床墊!

  林知嶼捂著剛才在走廊里撞酸的腰,眼底的水汽又開始泛濫。

  他抬起那隻被行李箱拉杆勒出一道深紅血痕的手。

  掌心火辣辣的疼。

  平時在林家,他就算是不小心被紙片劃破一道口子,親哥林知淵都要把家庭醫生從被窩裡揪出來。

  可是現在。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角,腦海里全都是賀宴深那句冷冰冰的「滾出我的基地」。

  還有那句要命的「黏黏糊糊搞同性戀的噁心玩意兒」。

  林知嶼咬住下唇。

  不行,絕對不能被趕走。

  他隱瞞身份、推掉家裡安排的常青藤名校,就是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賀宴深身邊。

  能陪著他拿下那個夢寐以求的世界冠軍。

  連同隊都不行,還怎麼一輩子在一起?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盤腿坐在那張硬邦邦的床上。

  他點開搜尋引擎,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鋼鐵直男的日常表現》

  《如何快速和好大哥打成一片》

  《直男之間到底是怎麼聊天的》

  搜索頁面跳轉,彈出一大堆五花八門的論壇帖子。

  林知嶼點開熱度最高的一條。

  【樓主提問:怎麼讓兄弟覺得我很猛、很直?】

  【熱評第一:這還不簡單?稱呼必須帶『哥』或者『爹』。能動手絕對不動口。】

  【熱評第二:走路要外八,坐下要岔開腿。看到軟妹子要吹口哨,看到兄弟洗澡要敢於互彈小丁丁。】

  【熱評第三:說話聲音要粗!不能捏著嗓子!要帶著三分漫不經心和七分捨我其誰的霸氣!】

  林知嶼看著那句「互彈小丁丁」,頭皮一陣發麻。

  連手機都差點扔出去。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聲音要粗……坐下要岔開腿……」

  他小聲嘀咕著,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著腳跑進逼仄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有些模糊。

  鏡子裡的人唇紅齒白,眼尾天生帶著一點微翹的弧度。

  不說話的時候,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林知嶼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雄渾有力。

  「哥,抽菸不?」

  嗓音發飄,像是在強行捏著嗓子唱戲。

  他皺起眉頭,壓低了聲帶,再次開口。

  「好大哥,今晚一起開黑啊。」

  軟綿綿的,尾音還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上揚。

  像極了在撒嬌。

  「不行不行,這樣絕對會被隊長扔出基地的。」

  林知嶼抓狂地揉亂了一頭柔軟的碎發。

  他對著鏡子,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調整發聲的位置。

  「隊長,我拿紅了!」

  「兄弟,這波我必上!」

  從嗓音到走路的姿勢。

  他甚至在狹小的客房裡,來回練習著那種大開大合、六親不認的外八字走法。

  一直折騰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林知嶼的嗓子都快冒煙了,才勉強找到了一點所謂的「猛男感」。

  第二天一早。

  TKG戰隊一樓大廳。

  胖虎正往嘴裡塞著肉包子,阿飛在旁邊調試著外設鍵盤。

  「聽說了沒,昨天那個吳宇被隊長罵哭了,連夜捲鋪蓋走人了。」胖虎含糊不清地說著。

  阿飛撇撇嘴:「活該,菜就算了,還天天往隊長身上湊,熏死個人。」

  兩人正說著,樓梯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像是有人在故意跺腳。

  胖虎和阿飛抬起頭。

  只見那個昨天驚艷了整個基地的新人輔助,正邁著霸道的外八字步伐走下來。

  林知嶼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原本柔順的頭髮被他故意抓得亂七八糟。

  寬大的衛衣袖子被高高捲起,露出兩截白得發光、卻偏偏要用力繃出肌肉線條的手臂。

  「早啊,兄弟們!」

  林知嶼走到電競椅前,刻意粗著嗓子打了個招呼。

  然後拉開椅子,雙腿大大地岔開,大刀金馬地坐了下去。

  胖虎手裡的肉包子掉在了桌上。

  阿飛的鍵盤卡住了。

  整個訓練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這畫面,就像是一隻強行戴上黑墨鏡、叼著雪茄的布偶貓。

  滑稽得讓人不知道該先笑還是該先報警。

  「你……沒事吧?」胖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林知嶼拍了拍胸脯,發出一聲悶響:「能有什麼事!我這叫養精蓄銳,準備大殺四方!」

  話音未落,訓練室的門被推開。

  賀宴深端著一杯冰美式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件寬鬆的黑色連帽衫,連帽衫的領口有些大,露出一小截鋒利的鎖骨。

  男人眉眼間的冷冽比昨天還要重,眼下帶著沒睡醒的青黑。

  他淡淡地掃視了一圈訓練室,目光在林知嶼那岔開的雙腿和做作的坐姿上停頓了半秒。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人齊了就開機。」賀宴深走到主位坐下,隨手將冰美式擱在桌上。

  杯壁上的水珠順著玻璃滑落,砸在桌面上。

  「今天打兩場內戰,一場外戰。打得出成績就留,打不出成績。」

  他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兩聲脆響。

  「就給老子趁早滾蛋。」

  老麥在旁邊擦汗,趕緊招呼眾人上號。

  林知嶼的座位,剛好被安排在賀宴深的斜對面。

  頭頂正上方,就是中央空調那巨大的出風口。

  十月的燕京,早晨的氣溫已經逼近個位數。

  但電競選手為了保持手部神經的活躍,基地的空調常年開在二十度以下。

  冷風呼呼地往下灌。

  林知嶼本來就熬了一整夜,身體的免疫力已經降到了冰點。

  那股冷氣順著他的後頸直往骨縫裡鑽。

  他握著滑鼠的手指開始發僵,喉嚨深處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干癢。

  像是有無數把小刷子在撓。

  遊戲載入界面剛剛亮起。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從林知嶼的唇邊溢出。

  他猛地咬住下唇,強行把後面的聲音咽了回去。

  絕對不能咳。

  昨天剛被貼上嬌氣包的標籤,今天要是咳得死去活來,賀宴深肯定會直接把他扔出去。

  林知嶼繃緊了下頜,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買出門裝。

  可是那股癢意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從喉管一路蔓延到氣管。

  「下路搶二,打野紅開。」賀宴深低沉的嗓音在耳機里響起,帶著絕對的統御力。

  林知嶼操控著輔助英雄跟在阿飛的射手身後。

  冷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吹。

  喉嚨里的那股癢意終於演變成了撕裂般的痛感。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林知嶼的肩膀不可控制地抖動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壓抑到極致的咳嗽聲終於爆發。

  他單手捂住嘴,身體佝僂成了蝦米,整個人伏在桌面上,咳得撕心裂肺。

  連帶著身下的電競椅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搖晃聲。

  訓練室里所有敲擊鍵盤的聲音瞬間停滯。

  坐在斜對面的賀宴深握著滑鼠的手猛地一頓。

  男人抬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穿過兩台顯示器的縫隙。

  視線牢牢鎖住了那個咳得連脖頸都泛起大片病態潮紅的單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