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興呆滯住,似是沒聽懂這兩句話。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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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什麼婚?」
程玉軻勾唇冷笑:「你不會連中文都聽不懂了吧?」
方志興嘴唇煞白,抓起茶几上的離婚協議,顫巍巍掃了幾眼,渾身血液都冰凍住了。
抬眼看向眼前四人。
程玉軻威嚴沉冷,充滿著上位者的蔑視與壓迫感。
任清筠面容冰冷,一副不容侵犯的高姿態。
而劉美慧和親兒子方鵬程,也都表情冷漠,仿佛當他是陌生人。
尤其是劉美慧,一貫懦弱膽小,卻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仿佛中間劃著名一條涇渭分明的線,他們是一家人,而他是外人。
方志興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好啊,你們四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敢聯合外人,一起對付我!」
劉美慧還是對他很恐懼,聲音顫抖著道:「玉軻,他不是外人……他和清筠馬上就要結婚了。」
這個消息,對方志興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這臭丫頭,真的攀附上權貴,帶回來一個厲害的男人,飛上枝頭變鳳凰啦?!
他不甘心,突然像發了狂一般,將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惡狠道:
「你們想擺脫我,做夢!」
「你這個死丫……」
他指著任清筠破口大罵。
程玉軻一記凌厲陰沉的眼刀橫劈過去,他渾身一悚,梗著脖子,硬生生將未說完的「頭」字咽了下去。
轉而將怒火撒在劉美慧身上,極盡侮辱性詞彙:
「你這個臭婊子爛賤人,生了個女兒,給你牛的是吧!竟然連我你都敢反抗,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怒不可遏揮拳上來。
方鵬程率先一拳將他打翻在地。
十八歲的他,已經比自己的老子高出近一個頭了,身強體壯,力氣上完全碾壓。
目露凶光,警告道:「聽著,你要是再敢打我媽一下,我就揍得你滿地找牙。」
方志興愕然,破防大吼:「我是你老子,你竟敢打我?!」
方鵬程一臉鄙夷地恨聲:「你根本就不配當我爸!你甚至,根本就不配當一個人,你就是一個畜生!」
方志興跳起來:「老子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眼見兩人就要扭打在一起,程玉軻向守在門口的警衛示意了一下。
兩名警衛訓練有素,箭步上前,三兩下就將方志興制服,摁倒在地。
方志興哇哇大叫:「你們別妄想我會簽字,我死都不會離婚的!我會一輩子,都像惡鬼一樣纏著你們。」
程玉軻道:「你對劉美慧女士的家暴行為,已構成故意傷害罪,不用你同意,只要將證據呈交到法院,一樣能判你們離。」
「你看你是想坐牢,在監獄裡面待一輩子,還是把這份離婚協議書籤了,好聚好散。」
他冷酷地將那份調查報告扔去方志興面前。
方志興看著紙頁上一條條羅列出的自己在國企擔任工程師時犯下的罪狀,臉色煞白,渾身如墜冰窟。
這是真的能讓吃不了兜著走的死脈。
登時嚇軟了,也不嘴硬抵抗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眼淚鼻涕橫流,求饒道:
「領導,我錯了,我簽我簽……我都聽您的,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我真怕您了……」
一名助手將兩份離婚協議,分別擺在了方志興和劉美慧面前。
在任清筠和方鵬程姐弟倆的見證下,兩人各自簽上了自己的名。
方志興本來還在心裡邪惡地想,反正有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等你們走了,老子還是老大,要反悔還不是易如反掌?
結果下一秒,就有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提著黑色公文包走進來。
先恭敬地向程玉軻頷了下首,「程司長。」
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面無表情但熟練地操作起來。
不過十幾二十分鐘,簽字蓋章的離婚證,就下發到了二人手中。
這是真把民政局搬家裡來了……
方志興真的是被這一套猝不及防的組合拳,打得人都懵了。
看著手裡的離婚證,腦子都還像宕機了一樣,不敢置信。
沒人離過這麼快的婚。
從決定到下證,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都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心裡慪著一團火,但懼怕程玉軻的權勢,而不敢表現出來,心急盤算著,等這尊大佛走後,再慢慢收拾劉美慧這個賤人。
然而,心裡的小算盤還沒打響超過一秒,又進來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冷麵無私厲聲道:
「方志興,你涉嫌挪用公款賭博嫖娼,現正式將你拘捕,以協助調查。」
掏出銀光閃閃的手銬,無情地將方志興拷走了。
方志興一臉懵逼又懵逼,反應過來後,氣急敗壞掙扎嘶吼:
「不是說好了,我同意離婚,就不關我嗎?」
「你們tm出爾反爾耍我!」
「老子跟你們拼了!老子要殺了你們!」
嗚哇嗚哇嗚哇——
被鳴笛的警車拖走了。
畢竟是同在一個屋檐下,相熟了近二十幾年的夫妻。
這一天之內的變故,對劉美慧這個老實本分的四五線小城市高中老師來說,確實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任清筠走過去安慰她:「媽,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就他做的事,早該受到懲罰了,還讓他逞凶逍遙了那麼久,已經是便宜他了,下半輩子,就讓他在監獄裡度過吧,這樣弟弟,也就不會再有負擔,也不會再被這種人拖累了。」
劉美慧擤了擤鼻子,聲音有些悲涼:「我知道,我就是有些過意不去,答應了他,只要離婚就放過他,結果……」
程玉軻道:「您不用覺得良心不安,對付這種小人,就不能用君子的手段,以暴制暴,才能永絕後患。」
任清筠:「是啊媽,你就是太聖母了,所以才會被方志興欺負得那麼慘。其實他第一次動手打你,你就該勇敢離婚了。」
「嗐……都過去了,不提以前了,以後的日子總算太平了,只是……」
劉美慧有些心疼地望向自己的兒子。
方鵬程寬慰道:「媽,你別擔心我,也別小瞧我,這麼多年,在這個惡魔的手底下生活著,我的心理抗壓能力都鍛鍊出來了,我現在只覺得輕鬆,像壓在身上的大石頭終於落地粉碎了,我甚至都還覺得,未來一片光明燦爛呢。」
「真的會光明燦爛嗎?」 劉美慧無比擔憂地說道:「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 他坐牢了,會影響到你以後的工作的。」
程玉軻插了進來,篤定道:「您放心,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影響。」
「只要方鵬程行規蹈矩、遵紀守法,他的學習、工作和生活,都和其他人無異。」
劉美慧看著眼前男人如此沉著淡定充滿掌控感的樣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女兒,真的找了一個大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