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修齊、程玉軻父子倆便像往常一樣,一身休閒運動服,一起出去慢跑健身了。
親父子哪有隔夜仇?
面紅耳赤吵過之後,仍舊是該幹嘛幹嘛。
任清筠則被未來婆婆沈靜徽也帶著出去散步了。
仿佛故意的一般,專往大院裡人多的地方湊,逢人就炫耀介紹:
「這是我兒子玉軻的女朋友,我們程家未來的兒媳婦……長得漂亮吧。」
「可優秀啦,也是外務部的,對對對……就是在塞利亞勇救平民和高官,獲得政府勳章的那個任清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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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他終於脫單要結婚了,終身大事總算是解決了……」
「可不是嘛,單了三十幾年,可把我們操心壞了,這一下我和他爸也就等著抱孫子了呵呵呵……」
這些個打招呼寒暄聊天的,都是這個部長、那個委員的,普通基層科員想見一面比登天還難。
直把任清筠唬得都不敢出聲,乖乖跟在沈靜徽後面陪笑。
沈靜徽卻無比舒心暢快地道:「這些個官太太,平日裡可沒少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兒子結婚、有女朋友了,又生了幾個娃……」
「嗬,風水輪流轉,現在我也有兒媳婦了,看我不把以前忍的氣還回來。」
任清筠:「…………」
敢情這是專門帶著她出來報仇了。
也是,誰家兒子三十好幾不結婚都抬不起頭。
不結婚都算了,一直不談戀愛才是最可怕的。
別人還會以為他有什麼毛病呢。
這下可算是讓沈靜徽結結實實把面子掙回來了。
·
因為一個案子,任清筠隨呂陽處長出差去了外地。
數天後,工作組回來,落地機場,任清筠卻沒有隨大部隊一同乘坐考斯特回去。
因為,程玉軻派了專車來接,神秘兮兮的。
她剛坐上奔馳轎車,電話就來了,嘴角不自覺漾起甜蜜的笑,劃開接通:「餵~」
「上車了?」 熟悉的溫潤磁性的嗓音傳來。
「嗯,剛坐上,不堵車的話,大概三十分鐘到。」
「好,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
短短五個字,就像清泉漫入心田,將她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溫暖透了。
其實,她是有預感的。
那種獨屬於戀人之間的心有靈犀,讓她能猜到他想幹什麼,心不由得悸動緊張雀躍起來。
一路上,她嫌車開得太慢,恨不能飛奔回家。
但又害怕車開得太快……
類似於那種「近鄉情怯」的心理。
·
經過一番漫長的心理期待後,終於回到四合院。
從正門進入,一切都是安詳靜謐的,仿佛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花影樹影間,懸掛著細小的燈珠,每一處角落的鮮花都重新修剪整飭了一番,燦燦斐然,充滿著溫馨浪漫的氛圍。
而一進到主院屋裡,暖黃的燈光下,餐桌上美酒佳肴齊全,桌面上還放著一大捧熱烈鮮艷的紅玫瑰。
花瓣芬芳帶露,閃著飽滿的光澤。
程玉軻黑襯衫、黑長褲,英俊儒雅、矜貴倜儻,精神奕奕。
像計算好了時間一般,雙手捧著一個六寸的奶油蛋糕,從裡間款款步出。
金絲鏡片反射著溫柔的光。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任清筠還是激動得僵怔住了。
蛋糕都是他親手做的,白色的奶油淋面上,用粉色奶油書寫著「Merry Me」幾個英文字母。
底托上還裝飾著白玫瑰花。
一片花叢中,一隻用布摺疊的奶白色千紙鶴靜靜躺在上面,栩栩如生的荷花橫貫拱起的身軀;向內凹陷的頭部,嵌著一枚五克拉的超級鴿子蛋大鑽戒。
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歡迎回家。」 他微微一笑。
任清筠亦感動得抿唇笑了起來。
兩人在餐桌邊坐下。
四周靜謐,沒有人打擾。
清幽的月光淡淡地泊在半敞的窗台上。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程玉軻將那隻千紙鶴掂在掌心上,問道:「還記得它嗎?」
任清筠當然記得,那是那一次晚宴,她看到他和洪盈月並肩站在一起,心緒低落的情況下,無聊折著打發時間的。
但回去後,就找不到了。
為此,她還失落了好久。
她有些驚訝:「它怎麼會在你這?」
「我偶然撿到的。」 他明眸閃動,動情道:「後來,我時常看著它想,也許,我們的緣分就是從那一晚開始的。」
「也許那一晚,你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說,你也是國際條法司的,是我的下屬;隔著車窗對望的時候,我就對你,一見鍾情了。」
「任清筠,在你之前,我從沒有過愛人的經驗,我的感情,就和我的工作一樣,是可以精密計算的條文。遇到你以後,我才知道,原來我也可以有如此濃烈的感情。」
「也許,我愛人的方式還很青澀;也許,我也會在不經意間惹你生氣,卻遲鈍地沒有反應過來;也許,我有時候也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討得你歡心;我沒有追女孩子的經驗,甚至也沒有談戀愛的經驗,我怕我有哪些地方疏忽了,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對我不滿意。
但我願意,用以後漫長的人生歲月,來學著如何愛你、疼你、呵護你,給你一個溫暖安定的家。
你曾像影子,默默追隨了我七年。往後餘生,換我追隨你。
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嫁給我,讓我照顧你、愛你嗎?」
任清筠喉頭咽動,熱淚爬上眼眶,再也支持不住,滑落了下來。
這場景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呢?
是得償所願,還是夢想成真?
還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一切的顛沛流離,仿佛在此刻,都釋然了。
她得到了她的月亮。
她看著他,唇齒輕輕開合,說出了最動人的那三個字:
「我願意。」
程玉軻取下鑽戒,握著她手,將這代表一生的鄭重承諾,一寸一寸套進了她的無名指上。
在這一刻,她任清筠,終於成為了程玉軻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