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後,程玉軻才告訴她一個好消息:
「我媽上午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們下周末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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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筠怔了怔,似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我們?」
「是的,我們,我和你,一起回家。」
任清筠呆愣兩秒,旋即跳起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呀……」
程玉軻笑:「我這不是趕回來告訴你了嘛。」
「那你應該一進門就說,結果你先把我……」
程玉軻手支頤,無辜地聳聳肩:「沒辦法啊,你太誘人了,我看到你就忍不住……」
任清筠懶得理他,一瞬間如臨大敵,像熱鍋上的螞蟻,繞著屋子團團轉。
第一次去男朋友家上門,她完全沒經驗啊……
應該穿什麼衣服?要帶什麼禮品?見了面該說什麼話……
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程玉軻卻好整以暇地繼續倚在貴妃榻里,笑著安撫道:
「別緊張,我家又不是什麼魔窟,就簡簡單單一起吃一頓飯而已,別想得那麼複雜……」
任清筠翻白眼道:「你當然覺得簡單了,又不是你上門,萬一我沒表現好,你父母、你爺爺奶奶對我不滿意怎麼辦?」
程玉軻很享受她為了自己而緊張,打趣道:「原來你這麼想嫁給我啊?」
「…………」
任清筠臉一臊,將一個抱枕扔去他身上。
臭男人,不幫忙出主意就算了,還看她笑話。
不得已,她只好迅速換上衣服,殺去林雅聰家。
林雅聰沒經驗,但林阿姨林叔叔有啊!
三人窩在一處,為她激情地出謀劃策。
她暫時還沒告訴他們,自己的男朋友是誰,一方面是她自己心裡也沒底,還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成;另一方面,也是怕現在貿然說出程家兩個字來,會嚇到他們。
畢竟,那是普通人一輩子也夠不到的高山。
·
任清筠那一邊,心驚膽戰如熱鍋上的螞蟻。
程家這一邊,也如火如荼,一派要迎接新婦上門的喜氣洋洋和戰備狀態。
最忙碌的當屬沈靜徽了,笑得合不攏嘴不說,還事事親力親為,指揮傭人大掃除,將家裡里外都翻新了一下,花也換上了當季最新鮮最好看的,還添了新家具,忙得不亦樂乎。
程修齊叼著根煙,大佛一樣杵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沒好氣地掃興道:
「不就是吃頓飯嗎?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
沈靜徽拉下臉,啐道:「你兒子三十二年來,第一次談戀愛交女朋友,把人帶回家,你個當爸的,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添亂。」
程修齊哼道:「他要帶劉政委家的女兒,或是李部長的孫女回來,那我當然高興。把自己的女下屬帶回來,成何體統?」
沈靜徽道:「可你兒子就是不喜歡,能有什麼辦法?他就喜歡他的女下屬能有什麼辦法?我勸你,早點接受現實吧。」
「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還講等級森嚴?誰規定了領導和下屬就不能在一起?過去多少領導幹部和照顧自己的助理日久生情的?只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就沒問題。」
她苦口婆心勸道:「說到底,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什麼樣的姑娘適合他,他願意和誰生活在一起,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我們做長輩的,可以在生活上、事業上給他提意見、幫他一把,但唯獨感情的事,左右不了,也強迫不了。」
「那也不能由著他亂來……」
「修齊。」
程守拙的聲音從室內電梯口傳來。
傭人推著輪椅緩緩走出。
一同出來的,還有傅令儀。
程修齊從沙發上站起身,和沈靜徽異口同聲喊道:「爸、媽。」
程守拙布滿老年斑的手,向下一壓,示意他們坐下。
傅令儀亦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程守拙道:「玉軻的婚事,就讓他自己做主吧。」
程修齊急道:「爸……」
程守拙再次抬手,掌心向下一壓,安撫道:「咱們老了,有些舊觀念也該改改了。」
「什麼聯姻不聯姻的,說到底,也是為了穩固家族的利益和長久發展,但對另一半的選擇,不能只看家境和光環,人才是最重要的。女主人的品格和能力,對一個家族的興衰是舉足輕重的。妻不賢,家不旺;夫懶惰,家必敗。」
「多少鼎盛的權貴家族,最終都是敗在心術不正的自家人手裡?祁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咱們程家,也應該吸取教訓。」
「娶一個腦袋空空、只會吃喝玩樂的千金名媛回家,我倒寧願玉軻找一個能和他一起在事業中齊頭並進、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懂他助他的女人。而這樣的女人,雖出身平凡,但肯定不普通。」
「所以,我相信玉軻的眼光,他至今從未出過任何差錯。我也相信玉軻的能力,他完全可以不用聯姻,就能擔當起程家的重任。」
傅令儀也勸自己的兒子:「家和萬事興,不要因為這件事,鬧得父子不合。玉軻主意大,誰都動搖他不了。修齊,算了吧。」
老爺子和老太太都這麼發話了,程修齊還有什麼好說的?
沈靜徽瞥他一眼,暗中威脅道:「總之,兒子這一次高高興興帶女朋友回家,你要是敢給他們臉色看,我就給你臉色看。」
程修齊:「…………」
他在這個家裡,還有地位嗎?
·
上門當天,任清筠一直都處於既緊張又亢奮的狀態中。
衣服來來回回都換了好幾套,妝容也一絲不苟,清雅端方。
焦慮地站在落地鏡前,一遍遍檢查自己全身上下還有哪裡不完美。
程玉軻走上去,從後面環腰抱住她,道:「你已經很漂亮很完美了,別這麼緊張,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平常心應對,嗯?」
任清筠從鏡子裡看著他,擔憂地問道:「要是你爸不喜歡我怎麼辦?他看上去好嚴肅啊,我有點怕……」
程玉軻笑道:「放心,你別看他在外面威嚴,回到家裡其實就是個紙老虎,被我媽治得死死的。」
「既然我媽能邀請你,就說明,她已經把程家上下都搞定了。我媽的手段厲害著呢,沒有百分百把握的事,她不會幹。所以,你別擔心會難堪。」
任清筠回想起吃飯那一晚,程夫人優雅從容的高貴風姿,不禁羨慕感嘆道:
「你媽媽好厲害啊……我有些擔心不能學到她處理家事的萬分之一。」
程玉軻失笑,扣著她腰,將她整個人扳了過來,食指輕輕颳了下她鼻尖,道:
「你現在想這個,有點太遠了吧。」
「我……」
任清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程玉軻微傾身,附她耳畔,嗓音低沉充滿磁性:
「別擔心,等你嫁進我們程家,你有未來幾十年的時間,可以跟她慢慢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