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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事發

  郁嶸實在可惜這套茶具就這麼缺了一隻,一邊想著等慕黎君處理完人生大事,一定要宰她一套更好的,一邊繼續不留情面地剖出真相。

  「你沒談過直女,那身邊的直女朋友總不至於都單身吧?好好想想,有哪個女孩子像她那樣談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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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嶸到底沒吐槽得太難聽,「誰見了都會覺得是你倆談了。」

  慕黎君:「是她親口告訴我的,而且我經常看見她和對方聯繫。」

  「哦。你家裝測謊儀了?你查過她手機全部消息記錄了?你看見她和她對象接吻了?」郁嶸三連問,一問比一問扎心。

  第二個慕黎君倒是想過,但最終還是決定遵紀守法。

  郁嶸嘴角一撇,隨口道:「反正我是聽見你親了人家,她也親了你,什麼時候咱們這兒西化成隨隨便便就能和室友接吻了,慕黎君你是不是玩遊戲玩傻了?」

  傻是沒傻,就看著有點呆。

  慕黎君坐在那兒,又開始頭腦風暴,匯總證據。

  徐曉倍這個人,她是讓尤盼盼去查證的,她當面提出來,祝眠沒有否認,她就認定了祝眠的確有個寶貝男友。

  後來她提得少了,換成祝眠在她面前反覆把男朋友拿出來當理由,她更不會懷疑這事兒的真假。

  之前不覺得,郁嶸這麼一說,慕黎君方被點透。

  這個認知好像一開始就沒有實質性證據。

  後期又一直在被祝眠的強調加深,那些祝眠和徐曉倍的聊天見面,也都來自於她的腦補。

  慕黎君順藤摸瓜,疑點越想越多。

  在她潑了徐曉倍一杯咖啡後,高枕曾向她提過徐曉倍的奇怪。

  祝眠在聽到自己對她眼光和選擇的貶低後,露出的不敢相信的表情。

  祝眠不是在想徐曉倍,而是在驚訝這些話不像是慕黎君會說出來的。

  如果祝眠真的有男朋友,那她的行為和語言,對祝眠都是一種傷害。

  更可笑的是祝眠的沉默沒讓她反省,她反而失去理智,放任自己做得更過。

  慕黎君困惑:「可她為什麼要撒這個謊……」

  郁嶸搖了搖頭,人啊,總是很難共情當時的自己,誰知道慕黎君省略多少細節沒講給她聽?

  「那我不知道,你去問當事人吧。大概是你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讓人家誤會了,人家不得已才撒的謊。」

  慕黎君想到了祝眠給她發的消息。

  [我沒有男朋友。]

  簡單的一句話,就把幾個月的誤會闡明。

  她大概明白,海城的前一夜祝眠不說,是因為基於謊言之上的誤解和爭執,才真正讓人有口難言。

  那第二天的一句帶過,是想讓她別再執著嗎?

  郁嶸重新給慕黎君倒上一杯茶,「注意些,別又給我摔碎了。」

  慕黎君這次沒再去碰那杯茶,她還在回憶。

  假如祝眠沒有男朋友,她的很多下意識反應就變得很合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要弄明白祝眠撒謊的原因。

  慕黎君隱約覺得,祝眠在用這個謊言藏著些什麼,而她真正想隱瞞的東西,才是串起她全部行為的線索。

  要是能早點看出來,直接問祝眠就好了,慕黎君蹙了蹙眉,很是懊惱。

  郁嶸眼梢微動,似是看出了慕黎君的心思:「你這時候肯定很後悔,後悔為什麼沒有看出這些問題,為什麼不能早點來找我,想著再有一次機會,就能改變如今的結果。」

  郁嶸的眼神深沉,好像是在借著和慕黎君說話,抒發別樣的情緒,眼中晦澀。

  「我可以直接告訴你,不會。」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也看不出來,因為你對她的印象始自你居高臨下的自尊心,你認定你們除了這份合同,再也不會有交集。」

  慕黎君的手在木椅的扶手上用力地捏了捏,隨後慢慢鬆開。

  是啊,那個時候的她,不會分出多餘的心思去想這些。

  長期睡不著首先影響的便是情緒。

  慕黎君那時將這個病和祝眠看成一個整體。

  等什麼時候這個病消失,她和祝眠的合約也就結束了。

  祝眠一步步地答應她的提議,一次次地幫她入睡時,自己在想什麼?

  在想祝眠果然如她所料般地做出選擇,沒有想過選擇之下祝眠的退讓。

  她承認她把祝眠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看似給了祝眠選項,實則從一開始就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利。

  其實很多次她都是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如果不是對祝眠有好感,她怎麼會在看到彈幕上討論祝眠的對象,且祝眠給出模糊的答案後,就急著跳出來刷禮物。

  如果不是吃醋,在山城時,她又怎麼會在半夢半醒間,憑著內心的衝動去敲祝眠的房門。

  如果不是日積月累的心動,她根本不會放縱祝眠和她的開始。

  ……

  喜歡的第一個念頭是低頭,不是卑躬屈膝,不是打破自尊,而是你要低下頭,藏住欲言又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對方捧出一顆真心。

  她放不下的驕傲讓她為自己找了好多好多藉口。

  這才換來今日祝眠下定決心的離開。

  她傲慢,自私,自以為是,自作自受。

  還虛偽地標榜自己的正直和雙方的平等。

  慕黎君的心中出現了一個後知後覺的空洞,心尖像被刺了一下,又酸又疼,一直以來的傲氣從空洞的地方塌陷下去。

  郁嶸一直觀察著慕黎君,看她的神色漸漸出現裂痕,即將要哭出來。

  還行,不是真捂不化的冰山,能哭才意味著刮骨療毒初見成效,郁嶸時刻準備給慕黎君遞紙巾。

  可這漫上來的酸意被電話震動聲強制消退。

  「不好意思。」慕黎君看了眼,是慕少華。

  這段時間她沒怎麼和慕少華聯繫,這通電話不能不接。

  「媽媽。」慕黎君的聲音聽不出她剛才差一點就要哭出來。

  而慕黎君大概也是知道她眼中淚意明顯,在接通電話後就起身,走到了陽台上,背對著郁嶸。

  慕少華那邊很安靜,「在忙嗎?」

  「沒有,和朋友在外面。」

  慕少華停頓了幾秒,好像是在想要怎麼開口,「你從海城回來了?」

  「嗯,早就離開海城了,是有什麼事嗎?」

  「上次說的那個女孩子,你和人家見面了嗎?」

  慕黎君還真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慕少華說得是那張早就碎成紙屑的相親名單。

  「我忘了。」

  不過慕少華這次卻沒有糾結她沒去見面,反而接著問:「那小高律師,你和人家還有聯繫嗎?」

  慕黎君這下有點不想往下聊了,她這邊正剪不斷理還亂呢,媽媽不會又想著給她瞎撮合吧?

  說起這高枕。

  慕黎君想著居然還有點不應該的遷怒,不是律師嗎?怎麼就沒直接看出來徐曉倍是個冒牌男朋友。

  她在乎一杯咖啡和一套西裝的賠償嗎?她在乎一段監控敗壞的名聲嗎?

  律師費還是給多了,半點有用的都沒套出來。

  她和祝眠的誤會能升級到那種程度,慕黎君認為高枕得承擔百分之十的連帶責任。

  「媽。我和高律師沒有聊私人問題,見她一面我是按小時付費的。」

  「嗯。」慕少華應了聲,但半天沒說話。

  慕黎君覺著不太對,按照她對慕少華的了解,想訓她幾句不會拐彎抹角地問這麼多。

  慕黎君沒工夫聽慕少華的責備,直言道:「媽,如果你幫我約了人,我是不會去的,需要我向誰道歉的話,可以把聯繫方式發給我。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掛電話了。」

  「等一下。」慕少華又頓了頓,語氣這才嚴肅了許多。

  慕少華一口氣問道:「你和祝眠是怎麼回事?你是高中的時候就和她在一起了嗎?」

  陽台上風大,手機里的聲音有些失真。

  慕黎君一愣,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機,一時被慕少華問得發懵。

  這兩個問題猶如電閃雷鳴,前面那道閃還沒結束,驚雷的爆裂聲就已然炸起。

  一前一後給她重重一擊,驚得慕黎君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