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觸感比上一次接吻時更加強烈,也更加柔軟,唇與唇貼合在一起,好像是兩片天生便能合攏的花瓣。
慕黎君緩緩磨碾,兩人的呼吸開始交合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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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黎君含住祝眠的唇瓣,輕輕吮吸,………………,如同在舔舐一層附著在軟糖上的糖粒。
她吻得很小心,試探裡帶著討好,像是要把祝眠今晚所有的態度堅決全部含化。
慕黎君不敢睜眼,她害怕看見祝眠或許會帶著厭惡的表情。
顫抖的睫毛暴露了她的緊張和不安。
她希望這一秒能長些,更長一些,長到讓她知道這個吻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大概是醉了,醉得徹底。
慕黎君的唇齒間還隱約散發著泛著花香的酒味,並不難聞,就是在這親密接觸下,越發讓人覺得頭暈目眩。
連祝眠都被她所影響,她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沉淪,靠在慕黎君捧著她臉頰的手心。
慕黎君的呼吸好熱,祝眠快喘不過氣,偏又被她吻著扣住後腦,躲避不得。
祝眠只能一邊受著她不留空隙的吻,一邊嚶嚀著往她手的一側躲,像是往人手窩中鑽的小貓。
她已經習慣了慕黎君的靠近,內心深處對慕黎君的生理性喜歡,讓祝眠沒有辦法抵抗。
但在慕黎君勾著她,讓她放鬆咬緊的牙關時,祝眠還是清醒了幾秒。
然後她重重地咬了下去。
慕黎君吃痛的一瞬,祝眠頭向後仰,推開了她,但也只是結束了這個吻,慕黎君的一隻手仍摟著她的腰,不讓她離開。
其實在聽到慕黎君的悶哼時,祝眠還擔心會不會把她的嘴巴咬破了。
好在沒有,嘴唇和口腔內壁不一樣,咬別人沒有咬自己那麼容易破,慕黎君下唇的齒痕很快就消失了。
慕黎君「嘶」了聲,她現在還處在爆發的臨界值,祝眠任何反抗都會直戳她心裡最陰暗的想法。
她眼睛一眯,因為這個吻而漾出些迷離的眼神,又重新變冷。
「你……」她還想說些什麼,卻在祝眠的靠近後止住。
祝眠沒有後退,她只是用手掌抵著慕黎君的肩膀,垂著頭小口呼吸著。
撐起的手肘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祝眠雖看著像埋在慕黎君懷裡,實際上和她並未離得太近。
祝眠有點懵。
咬下去的一口是她僅剩的力氣。
如果繼續下去,她可能連嘴都酸了。
慕黎君學什麼都很快,這個吻還沒到難捨難分的地步,卻被她吻出了纏綿悱惻的味道。
這還是她沒配合,萬一她配合了呢?那豈不是要被她吃進去,連呼吸都沒辦法了?
祝眠借著平復呼吸的時間思考接下來要如何面對。
吻了一次可以跑,再跑一次則不太現實。
她和慕黎君已然是開誠布公,幾近決裂的階段,再一次逃避只會放大已經存在的問題。
最主要的是……
她跑不過慕黎君。
從慕黎君剛才說的話和狀態,就知她沒少喝,思維都不清楚了。
她怕慕黎君在她跑出這道門前,再把她抓住,踐行她剛說的「我比他好」。
到時候她把慕黎君咬到需要打破傷風,都不一定能讓慕黎君清醒。
誠然祝眠覺得慕黎君剛才的話很不尊重人,但因為她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祝眠很難代入,倒是沒覺得有多氣憤。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她的心之所向和道德觀念正在打架。
按理來講,慕黎君那麼講話不對。
祝眠在那個當下是有點不太相信這種毫無底線的話出自慕黎君之口。
但她在心裡替慕黎君找補,是她騙慕黎君在先,而且兩個人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慕黎君才失控到口不擇言,怪不得她。
假如說出剛才那話且強吻她的人不是慕黎君,她一定會把對方的頭給打爛,扔到海里餵魚。
祝眠的呼吸隨著一個逐漸清晰的想法而平復。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腦充血,或者是親了一口,被慕黎君的高智商傳染了。
她突然就冒出了一個不太現實的假設。
就好像斷開的線路被胡亂接上,電流錯誤地通過,滋出火星。
慕黎君的話忽然被祝眠靈機一動地想出了幾個別的意思。
「想要什麼」……
「回到原點」……
慕黎君想要的是睡眠回到正常,她是這其中的變數。
她對數學鈍感力十足的大腦,居然破天荒地記起當時慕黎君製作的睡眠實驗統計表。
那裡面有一項是「接觸係數」。
慕黎君做這個表格主要是想找出規律,等於把祝眠看成安眠藥,表格是則說明書。
如果失眠症暫時找不到治好的方法,就只能按照表格,制定一個合理的方案,在不影響兩個人各自生活的前提下,運用祝眠的特殊能力,保障長期穩定的睡眠。
當然,以上只是那個時候的慕黎君所設想的罷了。
祝眠當時沒有對此產生任何困惑,也不懷疑慕黎君的權威才智,她只需要配合慕黎君。
所以她花了半個小時,把慕黎君列出的睡眠公式背了下來。
她一度覺得這又是個沒用的知識點,就和那些在生活中一定用不到的理科公式一樣。
可沒想到那麼多場考試前臨時拜的佛,全部在今日得以靈驗。
祝眠猶如神助地想到:如果那個接觸係數被拉大無限大呢?
這個失眠症公式是不是就會和遊戲的程序般崩盤?或者像是個BUG一樣被這個世界清除?
荒誕至極,卻又不無道理。祝眠越想越覺得是正解。
接觸係數要怎樣達到滿分?
答案便是——
回到原點。
回到她們相遇的原點,回到那一夜突破界限的原點。
回到那個運行代碼里的「IF」還沒有生效前。
祝眠失神地想著這些的同時,手指也蜷縮起來,攥住了慕黎君的衣服。
慕黎君看她許久沒有開口說話,雖然沒有轉身就走,但也沒有下一步動作,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過。
衝動的怒火被澆滅,慕黎君也覺得她不應該那樣說,那是對祝眠極不尊重的冒犯。
慕黎君最後一絲想要留下祝眠的固執,也因為這份愧疚消散。
她緩緩而不甘地鬆開半摟著祝眠的手,向她道歉說:「對不起,我剛才……」
沒想到祝眠先於她輕聲問道:「你剛剛是不是想反問我『你不是能接受嗎』?」
慕黎君一時無話。
她的確想這麼說的,因為祝眠分明是在口是心非。
可是這話從祝眠口中說出來,慕黎君卻聽著難受,像是一種諷刺。
她吻上來確實是帶著些不服氣,想直接戳破祝眠在她面前的各種否認,不想她再去逃避。
不管是現實的接吻,還是夢裡的糾纏,祝眠的反應絕不是沒有感覺。
幸好剛才沒有這麼問,她想,那祝眠現在問出來,又會怎麼回答呢?
是會換更冰冷的話刺痛她?
回答她的是祝眠輕到幾乎消失的聲音。
「是。我是能接受。」
然後慕黎君的睫毛忽然一顫,瞳孔驟然失焦,視線里看不見別的東西。
這一次是祝眠毫無預兆地貼過來,濃密的睫毛像一隻蝴蝶飛進她眼睛。
祝眠柔軟的嘴唇吻住她才咬過的地方,唇瓣還帶著一點自己剛剛留下的、微涼的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