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歸一話堵在喉嚨，神色糾結。
白蒼一眼便瞧出他狀態不對，伸手扣住歸一的胳膊，精神力順著脈絡探入他體內。
一番仔細探查下來，歸一的身體表面看不出半點異常，可他眉心依舊擰起，面色凝重，沉著臉詢問：「你怎麼了？不要唬你老師我啊！」
見歸一要說話，於辭雀伸手扯住歸一另一隻手腕，歸一垂眸，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必緊張。
「師兄師姐，說的或許沒錯，嚴格來講，我已經不算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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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我剛剛探查過，你的體徵和普通人沒有絲毫差別。」
歸一索性不再隱瞞，將往事全盤托出，「我被喪屍咬傷，感染了病毒，本該徹底異化。」
「後來，得到基地長他們的幫助，不斷吸收晶核，一步步進化成為喪屍王。」
「成為喪屍王后，我的外表和內里全部都和常人無異。」
歸一將功勞全部推給於辭雀等人，否則裡面很多細節講不通。
白蒼心裡早有過各式各樣最壞的猜想，所以聽見這番話，很快便接受了自己最看重的學生淪為喪屍的事實。
可他敏銳抓住話語裡的關鍵，目光銳利地看向歸一：「當初你明明和我手下一批學生待在一起，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被喪屍傷到？」
「是明奇奕動的手。」歸一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他親手把我推向了喪屍群。」
「師兄師姐，全都默許甚至支持他這麼做。」
「明奇奕......？」白蒼語氣里滿是錯愕，「他當初還是因為你的舉薦，我才同意收入門下的。」
「是啊——，或許他一開始對我好就只是想從我身上獲取利益罷了。」
「李艷那幾個人！他們怎麼敢這麼對你！」 白蒼胸腔燃起怒火。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耗費心血栽培的學生，會聯手加害自己最為器重的弟子。
「或許很多事情早有預兆。」 歸一緩緩說道，「您待我比他們要好，心裡不平衡，嫉妒的種子就埋在了心底。」
腦海之中，又浮起尹歸一臨死之前，明奇奕和李艷他們癲狂快意的嘴臉。
『憑什麼你總能事事如意，去死吧。』
『明明我才該是老師最看重的學生，你算什麼東西，只要你死了，我就還是老師最喜愛的學生。』
『你怎麼能拒絕我的表白，我是那麼愛你，既然你不喜歡我，那你就不是最完美的你，活著就是一種錯誤。』
『......』
曾經的尹歸一，一心埋在科研之中，滿心都是實驗項目。
他不是感受不到周遭人投來的惡意，只是太過單純，總覺得同為一門師兄弟，不至於痛下殺手。
直至死亡降臨的那一刻，他心中都沒有怨恨，只是擔心自己的研究項目還沒有完成，數據還沒有得到驗證。
白蒼長長嘆了一口氣，滿心惋惜：「你是這群人里最肯吃苦，一心撲在研究上的人。」
「他們固然有天賦，可沒有那顆願意為研究奉獻的心，我自然更放心把實驗交由你來做。」
「至於他們，我不是沒有給過機會，可他們吃不了苦又喜歡偷懶，交上來的成果都不盡如人意啊——」
惋惜歸惋惜，轉念想到歸一雖歷經生死磨難，非但沒有消亡，反而得到這般特殊的奇遇，白蒼心底又悄悄生出一絲慶幸。
歸一叫來李長江，妥善安排好白蒼的住處。
之後便帶著老師走遍基地各處，並專門介紹了他們這的特色——喪屍保衛隊，講述了基地定下的規矩。
最後徑直去往實驗室，把自己這段時間沉澱下來的研究資料，盡數攤開遞到白蒼面前。
如今繼承了尹歸一全部底蘊的歸一，科研能力是尹歸一的MAX版。
這麼一大堆實驗記錄，白蒼想要細細研讀透徹，勢必要耗費不少時間。
知道白蒼習慣獨自沉下心琢磨實驗，歸一輕手輕腳退出實驗室。
一抬眼，就看見守在門外靜靜等候的於辭雀。
他走上前，牽起對方的手，一同返回住處。
「說說吧。」於辭雀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歸一身上。
之前他太忙了，都忘記過問歸一具體的死因。
方才聽完那一段過往，心底怒火完全壓抑不住，很難想像歸一曾經遭受過這樣的背叛。
同時他心底也存著顧慮，這位白老師，真的能夠全然信任嗎？
會不會暗藏別的心思？
歸一看見他緊鎖的眉頭，伸手將人攬進懷裡，微微用力，讓於辭雀跨坐在自己腿上，兩個人面對面貼近。
指腹慢慢摩挲，一點點熨平於辭雀蹙起的眉心。
「白蒼是我的老師。」
「大學時期他發現了我的天賦，帶我進入了他們團隊歷練，起初我也只是一個打雜的助理，後面才一步步走到核心研究員的位置。」
「老師是個失獨老人，兒子在20歲時因為空難離世，老伴承受不住打擊，沒過幾年也去了。
所以他把門下每一個學生，都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待人向來寬厚。」
「我加入項目後，他待我和親生孩子沒兩樣。」
「喪屍出現前期，他被緊急叫去參加高層會議，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我提防明奇奕幾人。」
「只可惜那時的我，防備心太淺。」
於辭雀聽完，陷入長久的沉默。
歸一沒說的是，前世，白蒼查清尹歸一被害的全部真相之後，毅然脫離明夜所在的希望基地，轉頭加入了於辭雀他們的光輝基地。
往後餘生一心撲在喪屍病毒的研究上，再也沒有收過任何一名學生。
等到對抗喪屍的藥劑初步研製成功沒多久，白蒼便離世了。
事後他被查出，他在加入光輝基地的那段時間就已經感染了喪屍病毒。
許是靠著精神系異能勉強維持理智，最後，他選擇親手給自己注射了殺喪屍的藥劑，了結生命。
他或許早已經將尹歸一視作自己的孩子，精神上的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