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還迴蕩著那句「把舌頭伸出來」。
喬洛猛地推開面前那堵堅硬的胸膛。
他捂著滾燙的嘴唇,跌跌撞撞地衝進老宅一樓的洗手間,「砰」地反鎖了門。
水龍頭被擰到最大。
冰涼的自來水嘩啦啦地沖刷著修長的手指。
喬洛雙手捧起冷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
水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滑落,砸進白色的陶瓷水槽里。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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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因為缺氧泛著一層水光。
那兩片原本淺粉色的唇瓣,此刻紅得滴血。
下唇的邊緣甚至破了一點皮,滲出細微的血絲。
屬狗的嗎?!
喬洛死死咬著牙暗罵。
演個戲而已,這老男人下口也太狠了。
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連帶著貼著胸口的黑卡都跟著震顫。
他必須在這裡躲一會兒,等臉上那股可疑的熱度褪下去再出去。
……
洗手間外的大廳里,溫度卻降到了冰點。
喬洛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拐角。
薄宴時眼底那抹偽裝出來的溫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男人抽出西裝口袋裡的純黑真絲方巾。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喬明肩膀方向的手指。
那是他獨占的領地,別人碰一下空氣他都覺得髒。
隨手將方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薄宴時徑直走向大廳中央的紅木沙發。
大刀金馬地坐下。
長腿交疊,氣場全開。
喬政德咽了口唾沫,弓著腰湊了過來。
「薄爺,您喝茶。」
薄宴時連眼皮都沒抬,任由那杯頂級大紅袍放在桌上冒著熱氣。
喬政德搓了搓手,硬著頭皮開口。
「薄爺,昨晚那十個億的彩禮……」
他頓了頓,賠著笑臉。
「我們喬家想儘快走一下公對公的帳,變現填補西郊那個項目的窟窿。」
「您看,能不能跟薄氏財務那邊打個招呼?」
薄宴時把玩著拇指上的黑瑪瑙扳指。
動作漫不經心,卻透著掌控全局的壓迫感。
「喬董。」
男人嗓音低沉,夾雜著刺骨的寒意。
「我拿十億買喬洛高興,不是拿十億給你填爛攤子的。」
喬政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喬明不甘心地插嘴。
「薄爺,小洛既然嫁給您了,喬家要是破產了,小洛臉上也無光啊……」
話音未落。
薄宴時突然抬起眼眸,鋒利的視線像刀子一樣扎進喬明的脖頸。
「他臉上有沒有光,我說了算。」
男人微微傾身,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撲面而去。
「記住,你們現在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是因為他姓喬。」
「再讓我聽見你們把他當籌碼。」
薄宴時扯了一下嘴角,眼神殘忍。
「明天京海市,就不會再有喬家。」
整個大廳死一般寂靜。
喬明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特助林風穿著一身筆挺的職業裝,手裡拿著一份絕密文件,快步走到沙發旁。
「薄總。」
林風看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喬家父子。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在薄宴時耳邊匯報。
「西郊那個海外基金的殼子,已經全部收網了。」
薄宴時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接過文件,隨意翻了兩頁。
「喬政德的底倉全爆了?」
「全爆了。」
林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投進去的三十億,一分不剩,全進了我們設在開曼群島的帳戶。」
薄宴時合上文件,將它隨意扔在茶几上。
文件砸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胃口太大,被撐死是遲早的事。」
林風低聲感嘆。
「還是您心思深,半年前就開始布這個局。」
「要不是您故意放水,讓他們誤以為西郊是塊穩賺不賠的肥肉,喬家這棵百足之蟲,哪有那麼容易資金斷裂。」
林風跟了薄宴時五年,最清楚這位爺的手段。
為了把那個一直在外面蹦躂、就是不肯回家的小少爺徹底綁在身邊。
薄宴時不惜動用數百億的資金流,繞了地球大半圈。
親手給喬家挖了這麼大一個深坑。
一步一步,算無遺策。
硬生生逼得喬政德走投無路,主動把親生兒子洗乾淨送上薄家的床。
「這坑挖得值。」
薄宴時指腹摩挲著沙發扶手上的紋理,嗓音低啞到了極致。
「只要能把他圈進薄苑。」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瘋狂的占有欲。
「整個喬家陪葬又算什麼。」
……
大廳通往走廊的雕花木門,沒有關嚴。
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喬洛站在門外。
他臉上的水珠還沒擦乾,順著鎖骨一路滑進襯衫領口裡。
手還維持著準備推門的動作,死死地僵在半空。
走廊里的穿堂風吹過,激得他渾身打了個冷戰。
他從小就被薄宴時護在羽翼下,不懂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三十億。
開曼群島。
故意放水。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對這場聯姻所有的認知。
喬家資金鍊斷裂,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是他最依賴的哥哥,他暗戀了那麼多年的人,親手策劃的屠殺!
難怪薄宴時昨晚在包廂里答應得那麼痛快。
難怪今天早上領證比簽合同還順利。
全都是算計!
他就像個被關在玻璃罐子裡的傻子,被薄宴時玩弄於股掌之間。
喬洛的呼吸瞬間亂了。
胸腔劇烈起伏,手指猛地用力。
「砰——」
虛掩的雕花木門被一股大力重重推開,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大廳里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
喬洛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沙發上那個掌控全局的男人。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破碎感。
「什麼局?」
「你們在說什麼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