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看了眼,諱莫如深地抿了抿唇。
譚家老宅。
一路上,他都想著到了後要不要再待一會,順便把蘇韻的行程反饋給傅裕文時,遠在公司的男人已經收到了信息。
【裕文哥,說好的今天我給你們道歉,你沒一起來嗎?】
看著這串沒拉黑的新號碼,傅裕文眸色泛起些許冷意。
譚妍傾並不是坐得住的性子,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你不是好奇我之前為什麼那麼說,今天你大可以晚點到,也好聽聽蘇韻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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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文哥,我保證,我比你更了解她。】
一顆石子的重量,足以讓平靜的水面泛起漣漪。
蘇韻提前了時間,卻沒告訴他。
傅裕文目光不冷不淡地輕抬,正好和進來匯報的高管對上。
「傅總……」來人被看的發毛,下意識以為自己做砸了方案。
落針可聞的辦公室內,傅裕文淡聲道:「臨時有事,匯報晚點再聽。」
傅裕文到地庫時,司機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對面言簡意賅地開口,「先生,太太剛剛去了譚家老宅。」
到了後還特意派了一個中年男人來接。
他聽見蘇韻喊他徐叔,不算熟稔,卻也不陌生的樣子。
……
彼時,徐叔帶著人進了大門。
蘇韻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她並不喜歡。
裝修說是古典雅致,實際透出來的確是冷肅,腐朽,像是蟄伏的巨獸,不知道吞過多少人的靈魂。
她的母親也曾差點在此。
蘇韻不動聲色地垂眸,一路進去,很快聽見裡面交談的笑聲。
人影剛過屏風,譚紹衡已經看見了她,和身邊人笑道:「讓大師見笑了,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推薦的學生。」
人前蘇韻的稜角收放自如,她莞爾地笑起來,和水杉打招呼。
為了契合見面,穿的也十分婉約。
人的外表總是充滿欺騙性,水杉大概會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
當聊起設計和履歷,得知蘇韻一直是在國外留學,到底多了幾分可惜的失落。
各花入各眼,中西式的風格還是會有很大差別。
但很快,蘇韻從包中翻出一本分量微沉的冊子。
她謙虛道:「這是我的一些中式作品集,還請老師幫忙指點。」
水杉略微驚訝,打開往後翻時,發現還有成品的繡樣。
技法中規中矩,但也相當不錯,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
水杉感慨,「你太謙虛了,原來還是個全能型,現在的設計師涉略果然很廣。」
「看來我沒誇大,她天資一直都很不錯的,」譚紹衡有一點驕傲,「這個學生應該沒有讓您白收。」
「還得是譚董慧眼獨具,」兩人商業互吹,水杉隨口問,「譚董是怎麼認識小蘇這麼優秀的孩子的?」
不等蘇韻開口,譚紹衡笑了笑,「說來實在慚愧,這是我女兒,我也就倚老賣老一次,麻煩大師了。」
水杉從前幾年開始就不再收學生,蘇韻的履歷亮眼,但不代表能磨到她的核心圈。
時尚和傳統非遺之間還是有壁的。
水杉眼底閃過不動聲色的詫異,再看向蘇韻,發現小姑娘面對這句話波瀾不動,就跟沒聽見似的。
這對父女倒是有意思。
臨了。
快結束時,譚紹衡示意她,「我給大師備了點薄禮,你親自去拿過來。」
這樣才夠有誠意。
蘇韻跟著傭人出去,從書房取了禮盒,折返時唇角輕勾,在心底默數了三個數。
抬起頭的那刻,面前果然被人攔了下來。
譚妍傾如期而至。
譚紹衡要借今天的機會,順道讓她給自己道歉,譚妍傾沒理由不在老宅。
自從和付沿的緋聞曝光,圈內人隱約覺出她狐假虎威,對接的資源也開始一落千丈。
可此時的譚妍傾臉上卻沒有半分頹勢。
她冷笑睨來,「你不就是想讓我給你道歉嗎,既然來了,我們談談。」
傭人立刻道:「我幫蘇小姐把禮物先送過去吧。」
蘇韻諱莫如深,鄒巧蘭母女到底在老宅待了這麼多年,傭人大概也是被授意過的。
她並沒有堅持,只是順手遞了過去,微笑道:「好啊。」
譚妍傾往後拐了個彎,這邊是一個蘇式庭院,假山流水,名花蘭草樣樣都有。
譚家是淘汰制,誰有能力誰占的就多些,上一輩時大房就拼不過譚紹衡,卻沒想到後面以這麼不可理喻的方式拿到結果。
蘇韻微微挑眉,神色帶著居高臨下的興味,「怎麼道歉,給我下跪嗎?」
她鮮少露出刻薄的樣子。
譚妍傾呼吸頃刻急促,被氣的咬牙。
「蘇韻,你不就是仗著爸因為愧疚還願意多看你一眼,才故意作踐我,捫心自問,搶一樁自己不喜歡的婚事,你真的解氣嗎?」
還會和她講道理了。
蘇韻輕哂一聲,慢條斯理地牽唇,「喜不喜歡都是我的,你沒有資格覬覦。」
譚妍傾聞言,血壓直接飆升。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蘇韻這副輕飄飄的語氣。
她算什麼,又憑什麼?!
就當譚妍傾快要失控時,不遠處虛掩的側門被風輕輕吹開。
她恍然回神,目光轉瞬變得輕蔑又玩味,「別裝了,我怎麼記得你明明有喜歡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