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幾個小時,在所有人焦灼的等候中一點點流逝。
手術室外的長廊寂靜無聲,沈素梅坐在長椅上,坐立難安,雙手緊緊交握攥在一起。她的目光一瞬不瞬死死盯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眼底翻湧著忐忑、不安,還有無聲的祈禱。
此刻的她心神俱碎,整個人坐不住,時不時便要站起身來回踱步,又怕驚擾到旁人,只能強迫自己重新坐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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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予站在母親身側,面上強撐著一副冷靜沉穩的模樣,不停輕聲安撫著母親的情緒,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藏在袖中的指尖一直在微微發顫。
這漫長的等候里,大家都安安靜靜守在這裡,默默陪著溫知予母女。
江亦尋就站在她身側,身姿挺拔,神色沉靜。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多言語,卻時時刻刻留意著溫知予的狀態。
程沐陽、阮星、蘇恬、唐樂瑤和邱磊幾人也都靜靜守候在長廊一旁。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終於緩緩熄滅,轉而亮起代表結束的綠色燈光。
「手術結束!」
厚重的手術室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主刀醫生摘下口罩,額角還凝著一層薄汗,神色從容地走了出來。
等候在外的眾人幾乎是同時站起身,所有目光齊刷刷全部落在醫生身上,一顆顆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溫知予腳步微微發顫,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快步上前一步,聲音壓抑了許久,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醫生,我爸怎麼樣?」
醫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寬慰道:「放心吧,手術非常成功。病灶已經完整切除,沒有擴散,也沒有轉移,術中各項生命體徵都十分穩定,整個過程很順利。後續只要好好休養、按時定期複查,基本不會有大問題。」
簡簡單單幾句話,如同冬日裡灑落的暖陽,瞬間驅散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長達多日的陰霾。
壓在眾人心頭整整一周的巨石,轟然落地。
沈素梅再也繃不住,眼眶瞬間通紅,連日來緊繃壓抑的情緒徹底宣洩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又哭又笑,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懸心落地的萬般安穩。
溫知予立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到極致的脊背,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唐樂瑤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抱住她,聲音溫柔:「沒事了知知。」
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釋然的笑容,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可以稍稍放下。
沒過多久,護士推著平車,將溫建軍從手術室推了出來,徑直送入術後觀察室。
觀察室內燈火通明,各類監護儀器整齊排布。護士熟練地將平車停靠在床位邊,動作輕柔又穩妥地把溫建軍轉移到病床上,仔細固定好身上的輸液管、腹腔引流管,細心調節輸液流速,將監護儀電極片貼在他的胸口。屏幕上一串串跳動的數字,代表著平穩的生命體徵。
「家屬不能進入觀察室,就在外面等候,病人如果出現任何異常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護士轉過身,對著守在門外的眾人叮囑道。
沈素梅立刻快步走到觀察室的玻璃窗前,臉頰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牢牢鎖在裡面昏睡的丈夫身上。
她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眼眶通紅,久久不肯挪開腳步,哪怕只能隔著一層玻璃遙遙相望,也捨不得移開視線。
溫知予站在母親身旁,同樣隔著玻璃望向室內。儘管醫生已經明確告知手術十分順利,可真正看著父親躺在觀察室的病床上,她的心依舊高高懸著。
術後的這幾個小時是最關鍵的危險期,哪怕眼下各項指標看著一切平穩,也容不得半分大意。
走廊里,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目光望向玻璃內的身影。溫知予掃視一圈守在這裡的一眾親友,心中滿是感激,可也清楚,觀察室需要安靜,這麼多人守在這裡並無實質幫助。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輕聲說道:「今天,辛苦大家特地趕過來。我爸的手術已經結束了,你們各自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謝謝你們。」
眾人心裡也都明白,此刻留在醫院,也幫不上什麼實質的忙。溫建軍接下來要在觀察室監護,後續轉入普通病房之後,更需要安靜休養,大批人聚集在這裡並不合適。
程沐陽點了點頭,上前說道:「那好,知予,我們就先離開了,就不在這裡打擾叔叔休息。等叔叔甦醒過來,我們再過來探望。」說罷,便帶著阮星轉身離開。
唐樂瑤卻不肯挪動腳步,臉上滿是擔憂,依舊想要留下來陪著。
溫知予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語氣懇切:「瑤瑤,你先回去吧,家裡還有小寶寶需要你照顧。你在這也做不了什麼,這裡有我和我媽,你就放心吧。」
唐樂瑤見她態度堅決,心裡萬般不舍,也知道家中孩子離不開人,只好跟著邱磊一同離去。
長廊之上,只剩下蘇恬和江亦尋兩個人。
蘇恬看向溫知予,又瞥了一眼身姿挺拔的江亦尋,率先開口:「知知,我先回去,等叔叔醒過來,我再過來看他。」
溫知予對著她輕輕點頭,「嗯,謝謝你,恬恬。」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的江亦尋。
江亦尋迎上她投來的視線,神色沒有半分動搖,語氣十分決絕:「我現在不走,我要等爸轉到普通病房之後,確認無礙再離開!。」
溫知予望著他這副固執不肯退讓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連日來精神高度緊繃,心力早已耗竭,她實在沒有多餘力氣再和他爭辯拉扯,便不再開口勸說,只是輕輕蹙了下眉,默許了他留下來。
溫建軍還在麻醉後的昏睡之中,一動不動躺在病床上,身上各色管路井然有序,屏幕上跳動的數值代表著暫時平穩的生命體徵。
沈素梅依舊貼在玻璃窗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裡面,指尖微微發抖,眼底滿是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