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老街年味正盛,人潮湧動,陽光鋪灑在青石板路上,將整條街巷襯得溫柔熱鬧。
溫知予和阮星找了處乾淨的石凳坐下,將剛買的滿滿一堆小吃輕輕擺放在石面上。香甜軟糯的糖炒栗子、熱氣騰騰的烤紅薯、酸甜適口的糖葫蘆,還有兩杯冒著溫熱霧氣的奶茶,滿滿當當堆了一桌。
兩人正準備慢悠悠品嘗美食,阮星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來電屏幕,臉頰瞬間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層淺淺緋紅,眼底藏著幾分羞澀和慌亂。
她連忙轉頭看向身旁的溫知予,語氣帶著歉意:「表姐,我接個電話。」
溫知予溫柔頷首,目光落在熱鬧的街巷之間,靜靜等著她通話。
阮星起身走到人少一點的街邊,劃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程沐陽輕快又溫柔的嗓音:「星星,你現在在哪?」
老街人聲嘈雜,阮星只能微微抬高音量回應:「我在青溪老街呢,正跟表姐出來逛街,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程沐陽聽到溫知予也在,眼底瞬間一亮,悄悄側身朝身側沉默佇立的江亦尋遞了個眼神,隨即溫柔開口:「我已經到青溪了,我想過來找你,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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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瞬間怔住,滿臉錯愕,心頭猛地一緊:「啊?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程沐陽會來青溪,更關鍵的是,她和程沐陽剛剛確定關係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告訴家裡人,連表姐都是一無所知。此刻他貿然現身,讓她一時手足無措,難免心生忐忑。
「我……我還沒跟表姐說我們的事,你這樣突然過來,會不會太唐突了?」阮星語氣為難,帶著幾分無措。
程沐陽低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知予本來就是我朋友,更是你的親表姐,遲早都要知道。星星,我千里迢迢從南市特意過來找你,你難道連一面都不肯讓我見?未免也太狠心了。」
阮星握著手機,臉頰發燙,心底萬般無奈。沒談戀愛之前,她一直覺得,年長沉穩的程沐陽成熟穩重、端正自持,是十足的成熟男人模樣。
可真正和他在一起後,她才發現,這個快要三十歲的男人,私底下竟格外溫柔黏人,還格外會撒嬌,反差感十足,偏偏她還絲毫招架不住。
面對他柔軟的示弱,阮星終究心軟妥協,輕聲應下:「好好好,我給你發定位,你過來吧,我先跟表姐坦白我們的事。」
「好,一會見。」
掛斷電話,阮星捏著手機,心頭七上八下,帶著忐忑不安回到石凳旁。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溫知予,小聲坦白:「表姐,那個……程沐陽他來青溪了,說馬上過來找我們。」
溫知予聞言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帶著幾分瞭然的審視看向阮星,語氣淡淡:「青溪只是個小縣城,沒什麼出名的景點,過年更是普通,程沐陽無緣無故,怎麼會特意跑來這裡?」
阮星被表姐看得臉頰滾燙,再也藏不住心事,乾脆鼓起勇氣,老實交代:「表姐,我跟程沐陽……在一起了。」
話音落下,溫知予愣了一瞬,隨即眉眼彎彎,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就說他目的絕不單純。」溫知予笑意溫柔,感慨道:
「他單身這麼多年,身邊從不缺追求者,卻一直孑然一身,沒想到最後居然和你走到了一起,倒是真的讓人意想不到。」
阮星垂著眉眼,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自卑:「表姐,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沒多久。我知道我們年齡、閱歷、家境都差得很多,我也不敢多想以後,只想好好珍惜當下。還有……我談戀愛這件事,你暫時別告訴我媽好不好,我怕她失望,也怕她擔心。」
看著表妹眼底藏著的不安與怯懦,溫知予心頭微軟,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勸慰:
「傻星星,別這麼自卑,你一點都不差,溫柔、踏實、善良又努力,是很好的女孩子。」
「程沐陽我認識很多年,他為人穩重自持,不是隨便玩弄感情的人。這麼多年單身,不是沒有機會,只是不願將就,他既然選擇了你,就一定是真心待你。表姐真心為你高興。」
溫柔的寬慰驅散了阮星心底大半的不安,她紅著臉,輕輕低下頭,心底暖意融融。
短暫平復心緒後,溫知予思索片刻,主動開口:「他是特意過來找你的,我留在這兒不合適,我先回去,你們好好玩吧。」
眼看溫知予要走,阮星連忙伸手拉住她,滿臉慌張阻攔:「別呀表姐,你別走!我剛剛已經跟他說了我和你在一起,你現在突然離開,是不是不太好。」
溫知予微微一頓,細細想來確實有理。
她和程沐陽相識多年,也算老友,人家來到青溪,自己刻意迴避躲開,反倒顯得失禮。
思忖片刻,她輕輕點頭:「也好,那我留下來打個招呼,稍等片刻再走。」
兩人靜靜坐在石凳上等候,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兩道挺拔修長的身影便順著人潮緩步走來。
溫知予下意識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笑意溫和的程沐陽,而在他身側,那道熟悉讓她心底驟然一緊的身影,赫然闖入眼底。
是江亦尋。
溫知予呼吸微微一頓,以為是連日疲憊看花了眼,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睛。可再次抬眼,那道挺拔矜貴的身影依舊清晰,眉眼深邃,身形挺拔,真實得不容錯辨。
一旁的阮星也瞬間僵住,心頭一陣尷尬窘迫。
程沐陽要來青溪也就罷了,居然還悄悄帶上了江亦尋,事前半點風聲都不透。
若是提前告知,她定然會想辦法讓表姐避開,絕不讓她人這般猝不及防、尷尬重逢。
可此刻兩人已經走近,人潮喧鬧,目光相對,再想迴避已然來不及。
兩人快步走到石凳前,阮星率先壓下心底的窘迫,禮貌開口問好:「江總,程總,新年好。」
程沐陽笑容和煦,一派輕鬆自在,對著兩人揚聲笑道:「兩位美女新年好!過年閒著無事,南市太冷清,就想著來青溪逛逛熱鬧,老江剛好也沒事,便陪我一同過來走走。」
他刻意隨口解釋,淡化此行目的。
而全程沉默的江亦尋,自始至終,目光從未從溫知予身上挪開半分。
兩個月未見, 她愈發明艷動人,眉眼間從容又淡然,比從前多了幾分鬆弛溫柔的氣質。
他喉結微微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思念,嗓音低沉微啞,目光直直看向溫知予,輕聲開口:「新年好。」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周遭喧鬧的人聲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溫知予心頭微亂,壓下心底複雜難言的情緒,維持著表面的從容得體,微微頷首,輕聲回應:「新年好,歡迎你們來青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