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主動告白,就被阮星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程沐陽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他坐在空蕩的車裡,望著窗外闌珊的夜色,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懊惱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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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裡,他沉穩內斂、事業有成、處事通透,無論工作還是生活,從來都是運籌帷幄、無往不利。可唯獨面對感情,面對阮星這個小姑娘,他徹底亂了分寸。
他第一次真切覺得,戀愛是天底下最麻煩、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事情,女孩子的心思更是細膩難懂,任憑他再聰明通透,也完全猜不透分毫。
心頭積壓著滿腹煩悶無處宣洩,程沐陽思索片刻,直接撥通了秦野的電話,嗓音帶著幾分低沉的疲憊:「喂,在哪?」
電話那頭的秦野,此刻同樣滿心鬱結。
自上次雲棲山溫泉會所那場激烈爭吵過後,他便徹底陷入了情緒低谷。
他和凌書彤相處四年,傾盡真心對待,曾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個愛撒嬌、愛依賴他的女孩,滿心期許著兩人的未來。
可那場爭吵,徹底撕開了所有偽裝,讓他看清了自己從未窺見的另一面。
他難以置信,自己真心相待四年的人,心思竟這般複雜晦澀,所作所為更是讓他心生鄙夷。
無數個夜晚,他都在自我懷疑,四年朝夕相伴,他竟然從未真正看清過凌書彤的真面目。
看著手機屏幕上程沐陽的來電,秦野沉默片刻,還是按下接聽,語氣平淡:「在家,怎麼了?」
「出來陪我喝酒。」程沐陽道。
秦野本就心緒煩悶,無處疏解,當即應了下來,隨口問道:「要不要喊上老江一起?」
程沐陽微微沉吟,當即否決:「別喊他了。他最近狀態極差,心事太重,你現在情緒也不穩,我怕你一時管不住嘴,說錯話,再戳到他的痛處,讓他更難受。」
想起江亦尋離婚後的頹廢沉寂,秦野終究壓下念頭:「行,一會見。」
夜色漸深,霓虹閃爍。兩人如約來到常去的晚渡酒吧,熟悉的環境依舊熱鬧喧囂,卻絲毫驅散不了兩人心底的陰霾。
落座點酒,酒杯碰撞清脆作響,秦野率先開口,帶著幾分打趣:「今天吹的什麼風,居然主動喊我喝酒?你程總什麼時候也有煩心事了?」
程沐陽端起酒杯,仰頭飲盡,眼底滿是挫敗:「被人嫌棄了,心裡堵得慌。」
秦野頓時來了興致,挑眉打量著他,滿臉戲謔的看好戲模樣:「哦?這可稀奇了。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嫌棄你這位全方位優秀、自帶光環的程總?」
程沐陽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阮星。」
「阮星?」秦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滿臉錯愕,愣了幾秒才不可置信地反問,「你別告訴我,你對那小姑娘,是認真的?」
「不然呢?」程沐陽抬眸,眼底滿是認真,褪去了往日的從容淡定,只剩滿心鬱結,「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秦野忍不住嗤笑出聲,打趣道:「可以啊程沐陽,萬年鐵樹終於開花了!真是天大的新鮮事。所以,你主動追人家,告白被拒了?」
向來驕傲自持的程沐陽,此刻難得露出窘迫模樣,微微低頭,聲音放輕:「嗯。」
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滿心挫敗的模樣,秦野再也忍不住,低笑出聲:「老程啊老程,你也有今天!活了三十年,順風順水無所不能,居然被一個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說說看,到底為什麼被拒?」
程沐陽滿臉懊惱,眼底滿是不甘與不解:「我這輩子,第一次認認真真跟人告白,鼓足了所有勇氣,結果被她一句話否決了。你猜她拒絕我的理由是什麼?」
不等秦野猜測,他無奈自嘲:「她嫌我年紀大。」
秦野聞言,坦然點頭,毫不客氣地補刀:「說實話,確實有點大。」
「我才剛滿三十!」程沐陽瞬間不服,滿心憋屈,「我不過比她大個七八歲,放在現在根本不算差距,怎麼就年紀大了?」
他轉頭看向深諳情場的秦野,語氣帶著幾分求助:「你在這方面經驗比我多,幫我分析分析,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是真的想和她好好走下去,不是一時興起。」
見他神色鄭重,不似玩笑,秦野也收斂了嬉鬧,認真思索起來,緩緩開口分析:
「首先,阮星和那些成熟世故、主動示好的女生完全不一樣。她心思單純、性格敏感,又帶著原生家庭帶來的自卑,活得小心翼翼。你突然告白,太過突兀,她第一反應只會覺得你是一時新鮮感,根本不敢相信你的真心。」
「其次,你的告白,是在團建意外接吻之後。在她眼裡,你大概率是因為酒後失禮心懷愧疚,想要負責,並非真心喜歡。」
「最後,她說的年紀大,看似是藉口,其實是她最真實的顧慮。你們年齡、閱歷、身份、家境差距擺在那裡,她心裡沒有安全感,不敢賭、也不敢嘗試。」
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程沐陽聽得豁然開朗,瞬間明白了所有癥結。之前的鬱結消散大半,眼底重新燃起鬥志:
「你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沒有顧及她的感受。她不是不心動,只是不信我的真心。看來,我必須慢慢來,一點點讓她看清我的心意。」
想通癥結的他,瞬間重拾信心,緊繃的眉眼舒展不少,轉頭打趣看向一旁鬱鬱寡歡的秦野:
「還是你小子通透。說起來,上次溫泉團建,你和凌書彤一起泡溫泉,戰況夠激烈的吧?還是我識趣,主動退場成全你,今晚這頓酒,必須你買單!」
這番調侃,並未讓秦野心情好轉,反倒添了幾分自嘲。他端起酒杯悶飲一口,語氣平淡又落寞:「那我還得好好謝謝你?」
察覺他情緒不對勁,全程低沉壓抑,程沐陽收斂玩笑,認真問道:「怎麼了?看你狀態差得很,難道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你們到現在還沒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