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書籤完,溫知予覺得再繼續住在鉑悅華庭格不合適。
於是, 一大早她就拖著箱子走到了玄關,正準備出門,江亦尋就出了臥室,眼底烏青,目光直直落在她腳邊的行李箱上。
「這就打算走了?知知其實你可以住這裡的,我去公寓住。」他的聲音有些急促。
溫知予下意識攥緊了行李箱拉杆,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窘迫,錯開與他對視的視線:「我和瑤瑤約好要出門旅行散心,這兩天就動身,我剛好住到她家裡去。到時候跟她一起出發」
空氣安靜了幾秒,江亦尋緩步朝她走近兩步。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那路上注意安全。對了知知,你能不能把上次《山河燼》活動那晚,拍到我和顧汐月同框的那張照片給我看一下。」
提起那張成為兩人矛盾導火索的照片,溫知予心頭輕輕一沉,語氣帶上幾分淡淡的釋然:「我們都已經離婚了,過去的這些糾葛,其實也沒必要再揪著不放了。」
江亦尋沒有退讓,目光執拗地落在她身上:「我想看看。」
溫知予望著他執著的樣子,妥協道:「行,我稍後把照片發給你。」
「嗯。」江亦尋應聲,又開口問道,「要不要我開車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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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予幾乎沒有猶豫,搖了搖頭,禮貌地回絕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已經提前叫好網約車了,車子馬上就到小區門口了。」
江亦尋看著她刻意保持距離的模樣,心頭一陣酸澀。
唐樂瑤看到閨蜜只帶了個行李箱,眼底瞬間盛滿錯愕與心疼,立馬詢問。
「知知,你就帶這麼點東西?」她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空蕩蕩的箱子,完全不敢相信,她在南市生活數年,最後離開竟只有這點行李。
溫知予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語氣平淡:「之前我爸媽來南市接我回家的時候,家裡大部分東西我都一併運回青溪了。」
唐樂瑤心頭微澀,不再多問,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細心替她安置好,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她給溫知予倒了一杯水,看著她眉眼間掩不住的疲憊與平靜,醞釀許久,終於還是輕聲問道:「知知,你真的……跟江亦尋離婚了?」
溫知予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沉默兩秒,緩緩點頭,嗓音輕柔:「嗯,協議書已經簽好了。」
唐樂瑤看著她故作鬆弛的模樣,鼻尖驟然一酸,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心疼,側身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我的知知,怎麼這麼讓人疼啊。」唐樂瑤聲音微微發啞,「你這麼多年,滿心滿眼就喜歡過江亦尋一個人,一腔熱忱全都給了他,從未對別人動過心,你真的……徹底放下了嗎?」
被緊緊抱住的瞬間,溫知予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正因為我這輩子只認認真真喜歡過他一個人,不懂怎麼愛別人,也不懂怎麼愛自己,一門心思圍著他轉,最後才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語氣釋然又無奈:「至於放下不放下,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哪裡是說放下就能徹底放下的。我不強求自己立刻釋懷,一切交給時間就好,日子久了,遺憾會淡,執念也會慢慢散去。」
唐樂瑤鬆開懷抱,定定看著她故作灑脫的模樣,越看越心疼,忽然想起什麼,眉頭一蹙,急切問道:「對了,你該不會傻到淨身出戶,什麼都沒跟他要,就這麼幹乾淨淨離開了吧?」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她太了解溫知予的性子,溫柔善良,執拗清高。
溫知予輕輕搖了搖水杯里的水,神色坦然:「我當初嫁給他,圖的從來不是他什麼。婚後家裡的一切,都是他辛辛苦苦打拼得來的,我一直沒有工作,自然不會貪心想分走什麼。」
「你怎麼這麼傻!」唐樂瑤忍不住嗔怪一聲,語氣滿是替她不值的憤慨,
「你最好的青春,全都耗在了這段婚姻里,你付出的真心和陪伴,根本沒辦法用錢衡量!你就這麼傻乎乎轉身走了,什麼都不要?那江亦尋呢?他就任由你這樣,什麼都不主動給你補償嗎?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溫知予早已看淡這些得失,聞言只是淡淡淺笑:「他有主動給。鉑悅華庭的房子他想留給我,還有安和居旁的公寓,也說要過戶到我名下。」
「那你為什麼不要?」唐樂瑤不解追問。
「我不想要。」溫知予語氣堅定,「我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糾葛。這套房子裝滿了我這幾年壓抑窒息的回憶,我要了下來,只會反覆折磨自己。況且我以後也不會留在南市生活,南市於我而言,只剩傷心過往,我要這裡的房子,毫無意義。」
頓了頓,她輕聲補充:「不過,他最後硬塞給了我一張卡。」
聽到這話,唐樂瑤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長長鬆了口氣:「還好,還算他有點良心。卡里多少錢你看了嗎?對了,你剛剛說以後不留在南市,那你打算去哪裡?」
「我沒查過餘額,也不想查。」溫知予淡淡搖頭,「我在南市也沒有工作,留在這裡,只會觸景生情,徒增煩惱。等我們旅行結束,我就回青溪老家。」
「你要回青溪?」唐樂瑤瞬間急了,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眼底滿是不舍。
「知知,南市有我,還有恬恬,我們都陪著你,你真的忍心拋下我們,一個人回老家嗎?還有,離婚的事,叔叔阿姨知道了嗎?」
「暫時還沒跟爸媽說。」溫知予眼底掠過一絲柔軟,輕聲道,「我打算這次旅行結束,調整好狀態,再慢慢跟他們解釋清楚。另外,我答應過江亦尋,暫時瞞著江奶奶,老人家剛剛經歷喪偶之痛,我不想讓她再為我們的事憂心難過。」
唐樂瑤聞言滿心唏噓,輕輕嘆了口氣:「唉,叔叔阿姨那麼疼你,要是知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悄悄離了婚,不知道得多心疼。」
「我相信他們會理解我的選擇。」溫知予眼神溫柔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