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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年關將至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眼,冬日的深寒已經籠罩了京城,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在不知不覺間,宋家一家子來到京城已經快滿一年光景了。

  這大半年的時間裡,一家人慢慢在京城扎穩了腳跟,各行各業都慢慢做出了起色。

  宋遠山打理的南城濟生堂,如今在百姓圈子裡名聲越來越響亮。

  有葉瑀常年在濟生堂坐診,單憑葉瑀的名頭,京城裡那些有點身份的權貴人家,根本不會輕易上門找茬鬧事。

  偶爾也會有幾個沒眼力、想仗勢欺人的地痞無賴上門挑事,可這些小小的麻煩,宋遠山做生意這麼多年,輕輕鬆鬆就能解決了,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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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濟生堂主打的就是貼合底層百姓的民生生意,藥價素來公道實惠,遇上家境貧寒的窮苦人,還常常義診施藥。

  久而久之,濟生堂在南城百姓心裡紮下了根,口碑一天比一天好,人人提起濟生堂,都是滿口的誇讚與信任,這樣一來生意自然越來越穩固。

  另一邊,姜梨的生意也換了路子,走出了屬於自己的新方向。

  剛來京城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在這兒也開一家織雲閣,只是和林玉珍了解了京城後她才看清,在這兒開繡莊,遠比清溪、北境要難得多。

  京城遍地都是老牌繡樓,深耕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底蘊深厚,不少頂尖繡娘早已名聲在外,深得世家貴婦信任。

  各路貴人早已固定了自己常去的繡坊,客源穩固,她一個外來商戶,想在成熟的京城繡品市場分一杯羹,實在太難,要耗費無數金錢心力不說,還未必能做出起色。

  深思熟慮過後,姜梨乾脆放棄了重開繡樓的念頭,轉頭做起了胭脂水粉的生意。

  從前在北境時,她就摸索過胭脂配方,北境獨有的花草原料,調配出來的胭脂質地細膩,上色溫潤,和中原內地的脂粉風格完全不同,別有一番韻味。

  早前她便托人送信給呆在北境的宋有糧,讓他幫忙對接穩定的原料。

  宋有糧對自家二嬸的事自然上心,很快就幫她確定了了長期合作的商家,北境那邊的植物原料源源不斷,品質還上乘。

  貨源既然穩定了,姜梨的胭脂生意也就順理成章開了起來。

  林玉珍和葉蓁母女倆,平日裡還經常主動用她做的胭脂出門應酬走動。

  要知道,她們母女二人接觸的全是京城頂層的夫人、小姐,她們隨口幾句誇讚認可,比任何鋪子裡的吆喝叫賣都管用。

  靠著她們的推薦,姜梨的胭脂輕輕鬆鬆就積累起了一批固定的客源,生意慢慢紅火起來。

  宋宥安和關書傑則是跟著周雲起聽課求學,得大儒親自點撥指點,他們的學識正在飛速長進,一日千里。

  學業之外,宋宥安和葉蓁也愈發情愫漸深。

  兩人都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年歲漸長,他們心裡都清楚,這般不同尋常的相處模式,早已超出普通親友的情誼。

  雙方父母更是早在心裡瞭然一切,卻從不出言點破,也不曾刻意阻攔,兩家人交情深厚,默許著兩個孩子順其自然地相處。

  只是這段時日,葉蓁常常會被她神秘姑母派人接去小住幾日。

  誰都看得出來,那位神秘的姑母似乎並不完全贊同葉瑀夫婦對女兒的安排。

  只是她從未出面做出激烈的阻攔舉動,只是時常將葉蓁接走,稍稍隔開二人相處的日子,態度微妙,讓人捉摸不透。

  歲月流轉,冬日愈寒,年關越來越近。

  就在家家戶戶開始備年貨、掃塵迎新的時候,遲遲未到的關洋夫婦,終於趕在過年前抵達了京城。

  早前關書傑先行跟著宋家一家人進京求學,關洋夫婦原本承諾,等老家的生意打理完畢,便立刻進京。

  可關家家業繁雜,不比乾淨利落的宋家,一堆事務層層交接,硬生生忙活到年根底下,才得以抽身。

  這是關書傑長這麼大,第一次過年沒能守在父母身邊。

  起初他心裡難免落寞失落,看著京城家家戶戶闔家團圓,心底總空落落的,以為今年他註定要獨自在京城過年了。

  雖然宋叔和叔母待他極好,卻終究少了至親團聚的圓滿。

  他萬萬沒有想到,父母竟然會趕在除夕之前趕到京城,這份突如其來的團聚,讓關書傑又驚又喜。

  只是他不知道,這場驚喜的團聚背後,還藏著一份讓他猝不及防的「驚嚇」。

  關洋和張蓉抵達京城這天,剛好落了一場小雪,漫天飛雪輕輕揚揚,給整座京城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意襲人。

  夫婦二人一路車馬勞頓趕到宋宅的時候,宋宥安和關書傑恰好不在家,兩人一早便去往周雲起的府邸聽學,尚未回來。

  家中只有宋遠山和姜梨留守,二人聽聞關洋夫婦抵達,連忙出門迎接,熱情至極。

  天寒地凍的,姜梨連忙讓人將夫婦二人迎進溫暖的暖房,命丫鬟端上熱茶暖身,又吩咐後廚準備熱乎的飯菜,好好為他們接風洗塵。

  暖房內生著火,驅散了冬日的寒氣,幾人圍坐著說起老家那邊的近況,又聊聊京城的生活,屋裡始終暖意融融。

  待到傍晚,宋宥安和關書傑這才離開周雲起的府邸,回了家。

  宋宥安和關書傑推門進屋,一眼便看到了許久不見的的關洋夫婦。

  宋宥安率先上前,規規矩矩躬身行禮,輕聲喚道:「伯父,伯母。」

  關書傑更是又驚又喜,快步走到父母跟前:「爹,娘,我還以為你們要等到明年開春才能進京,沒想到竟然趕來了!」

  張蓉看著久未見的兒子,眼底滿是笑意,她仔細打量著他:「知道你怕是不習慣,爹娘自然要趕來陪你過年。」

  細細端詳片刻,張蓉越發欣慰,兒子不僅一點兒沒瘦,反倒氣色紅潤,看著比在老家時還要精神。

  她心裡清楚,這都是宋家夫婦悉心照料的功勞,當即真心誠意對著姜梨道謝:「梨兒,真是辛苦你們夫妻倆了。」

  「書傑這孩子體質素來偏弱,我原本還擔心他在外怕是吃不習慣,沒想到被你們養得這般好,我這做娘的,真是萬分感激。」

  姜梨笑著擺手:「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客氣話就見外了,書傑很懂事,照看他費不了幾個心。」

  張蓉聞言笑得越發溫和,拉過關書傑的手,一臉神秘,語氣帶著藏不住的歡喜:「兒子,娘剛還在跟你叔母聊呢,我們給你帶了個天大的好消息來!」

  關書傑一愣,心底滿是疑惑。

  他很好奇,猜不透許久未見的爹娘,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好消息,是老家生意更好了?還是家裡添置了什麼物件?他全然摸不著頭腦。

  一旁的宋宥安見狀,心底瞬間有了幾分瞭然。

  他看著張伯母這滿臉笑意、略帶促狹的模樣,實在太過熟悉了。

  平日裡自家母親聊起他日後娶妻成家的事情時,就是這般神情,藏不住的歡喜。

  猜到真相的宋宥安,瞬間心生看熱鬧的心思,原來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主角不是自己這麼有趣。

  果然,下一秒張蓉便笑意盈盈地道出了緣由:「你還記不記得,你表姨母的表姐家的那個閨女?你小時候去走親戚,常常跟她一起玩耍,年紀跟你相近。」

  關書傑被這彎彎繞繞的親戚關係繞得腦袋發懵,皺眉細細回想半天,還是沒印象,只能老實搖頭:「娘,太久遠了,我實在記不清了,這位表妹吧……怎麼了?」

  張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笑著細說始末:「他們家早前調任去西南任職,一待便是好幾年。」

  「如今朝廷調任,他們全家要調回京城來了,他們家女眷就先回了臨江府探親,娘也去看了。」

  「他們家姑娘名叫楊問雁,生得極好,模樣標誌、行事利落,過完年便是十七歲,正好是婚配的年紀,如今還未曾定親。」

  說到這裡,張蓉眼神意味深長,直勾勾盯著自家兒子,眼底的撮合心思直白又明顯。

  暖房裡明明暖得很,關書傑卻莫名覺得後背一涼,渾身不自在,瞬間明白了母親的心思。

  他頓時裝傻充愣,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娘,人家姑娘未曾定親,跟咱們家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您是想給別人做媒?」

  張蓉看著他刻意裝傻的模樣,心裡門兒清,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拆穿道:「你別跟我裝糊塗。」

  「你如今也快到弱冠之年了,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紀,早前是你身子孱弱,又一心讀書,我和你爹不敢耽誤你學業,從來不敢提娶妻成家的事情。」

  「如今託了你姜叔母和宥安的福,你不僅得大儒指點,身子也被調理得結實康健,也是時候考慮成家立室、娶妻生子了。」

  關書傑瞬間傻眼,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老老實實進京求學,到頭來卻躲不過被親娘催婚的命運,一時之間,關書傑滿臉窘迫。

  一旁的姜梨聽得忍不住輕笑出聲,順勢附和兩句:「書傑,你娘說得沒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年歲確實到了,是該好好考慮了。」

  「也就是宥安年紀還小,沒到婚配歲數,不然我早就開始替他琢磨婚事了。」

  驟然被點名的宋宥安,瞬間有些尷尬,輕輕乾咳一聲,耳根微熱,默默移開目光,不敢接話。

  關書傑滿臉無奈,連忙開口辯解:「娘,叔母,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

  「可我和這位楊姑娘素未謀面,什麼都不了解,對方也不認識我,貿然說親,實在太過倉促了。」

  張蓉早把所有事情盤算得明明白白了,聞言自信一笑,眼底滿是「一切盡在掌握」的神色:「你擔心的這點,娘早就考慮到了。」

  「楊家這次入了京,要在京城常住,過完年咱們就借著走親戚的名義,上門拜訪走動,多相處幾次,自然就熟識了。」

  關書傑這才明白,他娘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當了,就等著進京拿捏他。

  他只好搬出顧慮,試著推脫:「娘,楊家是官家門第,人家姑娘是正經官家小姐。」

  「我如今不過一介小小秀才,門第懸殊太大,人家未必看得上我,何必白費功夫。」

  張蓉滿臉不在意,輕輕翻了個白眼:「你能想到的,娘難道想不到?」

  「人家楊家夫人早前主動跟我提起的此事,她們不求高官厚祿,不求門第權貴,就想給閨女尋一個知根知底的人家。」

  「咱們兩家是幾代的親戚,知根知底,你性子踏實,又肯讀書上進,在旁人眼裡,就是極好的人選。」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關書傑再推脫也顯得矯情,只能無奈妥協,苦笑著開口:

  「那行吧,不過提前說好,年後若是上門拜訪,人家姑娘若是看不上我,或是性情不合,娘可不能勉強我。」

  張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端正態度,別故意彆扭搗亂就行了,其餘的,娘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