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關上，他偏頭就看到了沒什麼表情的宋京瀾。
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整齊地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利落乾淨。
五官生得很俊朗，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利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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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整個人坐在那裡的氣場實在過於強大，不怒自威的那種沉穩感幾乎要溢出車廂。
南溪在包廂里就注意到他了——
他是那裡面看起來最年輕、最好看的一個，可也是氣勢最讓人不敢靠近的一個。
他看起來好嚴肅……
「別緊張。你叔叔的事我了解了一些，今晚讓你過來跳舞不是他的主意，是有人給他遞了話。」
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似乎還帶著點溫柔。
南溪微微垂首，小手放在腹前，互相絞著，小臉兒鼓鼓的。
心說你不想讓我緊張就別那樣看我呀，收著點兒你那威壓不行嗎？
他睫毛顫了一下，偏過頭看著宋京瀾，眼眶還有一圈沒褪盡的紅，「那你是什麼人？你也是來挑我的？」
宋京瀾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發動了車子：
「你今晚還能去哪兒？回去找你叔叔？或許他門口等著的人比樓上包廂里還多。」
南溪不說話了，低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知道宋京瀾說的是真的——南照城跪在他面前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在告訴他，回去就是送上門。
可少年人骨子裡那股傲氣還是在的。
他忽然伸手就去掰車門鎖，聲音帶著強撐出來的蠻橫：「你放我下車！我不跟你走！你們沒一個好人！」
車子還在路上行駛，宋京瀾眉頭一蹙，騰出一隻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壓住了他：
「我在開車。你安靜下來。嗯？」
南溪被他按住，掙了兩下沒掙開，那股委屈便直直地衝上了頭頂。
他偏過頭來瞪他，眼眶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可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全是亮晶晶的水光：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你也是來挑我的！你把我帶走不就是為了——」
「我如果是來挑你的，」宋京瀾淡淡開口，目光平視著前方道路，聲音不輕不重，「我不會讓高秘書搶在前面。」
南溪愣了一下，話堵在喉嚨里沒說出來。
宋京瀾把車拐進路邊一條僻靜的巷子停了下來，熄了火。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儀錶盤上微弱的燈光映著兩個人的輪廓。
他側過身來看著南溪，聲音放低了幾分：
「你叔叔欠了債，今晚包廂里有人已經跟他談好了價。我的人先到了，所以你坐在這裡。」
「你可以下車。出門左轉走兩條街，你叔叔的人大概率還在會所門口等著。他們能把你帶去哪兒，你自己想。」
南溪頭頂的火瞬間被澆滅了，小腦袋耷拉了下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他的眼睛。
宋京瀾沒有再說話。他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留給他一段沉默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南溪的聲音才悶悶地響起來，帶著一點壓著的鼻音：「那你帶我回去……不會碰我嘛？」
宋京瀾偏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給了南溪定心劑：
「在你沒想清楚之前，我不會碰你。我有自己的底線。」
南溪的睫毛顫了顫，抬眼看他，鼻尖有些泛紅，眼眶還是濕漉漉的，聲音帶著點稚嫩的試探：
「那你說話算話？」
宋京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軟了一下。
少年坐在副駕駛座上，白色紗衣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捧乾淨的月光。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紅紅的，帶著戒備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宋京瀾抬手揉了揉南溪的發頂，掌心貼著柔軟的髮絲，力道不重，帶了種長輩似的溫和：「算話。」
「那、我可以靠靠你嘛？」
南溪仰頭問他，心裡已經開始暗暗試探這個男人的容忍度。
宋京瀾彎了彎唇，溫和地看著他，說當然可以。
南溪眉眼彎彎地笑了，說不慶幸，那是假的。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能一直像今晚這樣好說話，對他好，似乎比回到南照城那邊強太多了。
南溪很快就權衡利弊好了，這也算是一場豪賭吧。
可是真奇怪，明明把自己稀里糊塗地交給一個陌生的男人，任誰一開始都會緊張害怕的。
可南溪半點這種反應都沒有，反而覺著對宋京瀾有種說不上來的信任。
或許是因為他是當大官兒的，還有他那身上讓人感到心安的氣場？
南溪想了想，收起了身上那些豎著的刺，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進了宋京瀾懷裡。
他的額頭抵在男人的肩窩處，鼻尖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和衣料上乾淨的氣息。
身形清瘦的少年窩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了落腳處的流浪貓。
他仰起頭來看宋京瀾，借著車內暖黃的頂燈仔細端詳著男人俊美的面容。
宋京瀾的眉眼生得很好看，眉骨高挺，眼窩微深，下頜線條利落乾淨，整個人帶著一種沉穩又從容的氣度。
南溪看得認真，狐狸眼一眨一眨的，像在評估很重要的東西。
宋京瀾察覺到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聲音帶著點調侃的笑意：「我長得還讓你滿意？」
南溪瞬間小臉兒一紅，低下頭不再看他。
他的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趕緊把臉埋進宋京瀾的肩窩裡悶著，只露出一隻紅紅的耳朵尖在外面。
宋京瀾看著他那隻泛紅的耳尖，低低笑了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坐好了，繫上安全帶。」他說。
南溪從他懷裡退出來，悶悶地拉過安全帶扣好，偏過頭去看窗外的夜色。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上滑過去，把少年清瘦好看的輪廓映在玻璃上，那雙狐狸眼裡的光忽明忽暗的，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