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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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顧墨堯察覺到身後的雪球沒有跟上，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雪球眼中的戾氣在觸及青年的瞬間消散無蹤。
而是微微伏低身子，用那顆碩大毛茸茸的腦袋，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顧墨堯的大腿外側，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無聲地撒嬌。
顧墨堯只當是它玩心重，或是在求關注，眼底不禁泛起一絲寵溺的笑意。
他順手揉了揉那顆手感極佳的狗頭，指尖穿過柔軟的毛髮，溫聲道：「好了，走吧。」
雪球眯了眯眼，似乎很享受這短暫的安撫。
待顧墨堯收回手繼續邁步，它便不再停留，抖了抖耳朵，重新直起身子，亦步亦趨地貼著他的腿邊，乖順地跟了上去。
——
而這邊玩家們聽完領頭守衛的話，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古怪。
不可能吧？
系統給N-10安排的登場CG那是妥妥的BOSS待遇，神秘、強大、高不可攀。
現在這幾個長得歪瓜裂棗的守衛NPC，居然敢說N-10是吃軟飯的廢物？
騙鬼呢！
一個女玩家實在沒忍住，抱著雙臂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嗆了回去：
「你說他是廢物？行啊，那我倒要請教請教了。」
「他身後那頭異獸，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善茬，誰見了都繞著走。」
她抬了抬下巴，視線在守衛之間打了個轉，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可它偏偏就乖乖走在他旁邊，連繩子都不用拴。」
「若真像你說的，他只是個吃白食、靠臉討飯的廢物......那異獸早就一口把他吞了，還能讓他這麼悠哉地活著？」
她頓了頓，目光在守衛那幾張寫滿嫉妒的臉上掃了一圈，輕嗤一聲，
「怎麼，難不成連異獸也顏控，被那張『廢物臉』迷得神魂顛倒，非要給他當看門狗？」
領頭的守衛被她這幾句噎得一時語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可到底是老油條，他很快又堆起一副「我也是為你們好」的表情，嘆了口氣：
「反正我已經勸過你們了。那個人啊，上頭有人看他不大順眼，你們這些外鄉人，跟他走得太近，對你們沒什麼好處。」
說完，他也不再開口，只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
——
玩家內部的「小群聊」，卻還在暗戳戳地炸著。
「可惡啊，墨寶居然拿了'美弱慘'劇本！」
「聽那守衛的意思，分明就是基地上層對墨寶不待見，才讓這些見風使舵的狗腿子，敢這麼當面糟踐他。」
「啊啊啊啊媽媽哭死！我的墨寶憑什麼受這種委屈！」
「爸爸也哭死啊！剛才那丑東西給墨寶潑髒水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衝上去抽他丫的。」
「墨寶這張臉，看著像炮灰嗎？像嗎？！這擺明了有隱藏線在身啊！」
也有玩家持不同意見。
「你們冷靜點，這是末世副本，別因為他是N-10就真把他想得太神。」
「對呀！別忘了剛才那個......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的女玩家，前車之鑑還擺在那呢。」
眾人一陣沉默。
玩家們的爭執，余舒一句沒摻和。
她只是盯著那頭雪白異獸的身影，看得有些出神。
旁邊的許清然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小聲問道：「怎麼了？小舒，那異獸有什麼問題？」
余舒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上次下這本的時候，我好像見過這隻異獸.......一直以為是野生的。現在才知道，原來它是有主人的。」
「它的......」
沒等她說完，便被前方驟然爆發的嘈雜聲截斷。
余舒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時竄了出來，竟直挺挺地擋在了那名帶著異獸NPC的身前。
玩家們跟著定睛一看，頓時愣住：那不是剛才那個不知好歹的小鬼嗎？
就是動手搶了李明琪包、害得她落到那副下場的那個小孩。
此刻，那孩子正攔在那NPC前頭，仰著一顆髒兮兮的小腦袋，巴巴地望著他。
玩家們面面相覷，心頭都是一緊。
他去擋墨寶的路幹什麼？總不能是看他面善，又想故技重施、回頭再"撿一次便宜"吧？
「這小王八蛋，還真敢，沒看到他前面這麼大一頭凶獸嗎？」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李明琪也看見了那孩子，渾身一僵，臉色刷地白了下去，那段噩夢般的記憶瞬間湧上來，讓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
顧墨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前方那個只及他腰間的小小身影上。
那孩子死死攥著泛白的拳頭，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像是終於鼓起勇氣。
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蓄滿了驚惶與無助，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顫抖：
「大哥哥......我、我找不到爸爸媽媽了......你能帶我找找他們嗎？」
顧墨堯皺眉看著那孩子，神色晦暗不明，沒有開口，也沒有拒絕。
小孩見狀，眼底划過一絲竊喜，以為自己的賣慘奏效了，連忙趁熱打鐵，帶著哭腔，想要繼續哀求。
還沒等他開口，一道恨極的聲音卻從旁炸開——
「別信他！這根本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就是打算賴上你！」
李明琪死死盯著那孩子，眼眶通紅，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我剛才，就是被他害慘了！」
那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戳穿激得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毒與猙獰，但轉瞬即逝。
他迅速重新堆回那副怯生生的可憐樣，又一次望著顧墨堯，聲音里的哭腔又重了幾分：
「大哥哥，我沒騙你......我真的找不到爸爸媽媽了。我又冷又餓，再找不到他們，我會死的......」
顧墨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隨後面無表情地邁開步子，直接繞過了他。
他身側那頭巨大的白獸，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地上那團「可憐蟲」，邁著優雅的步伐緊隨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