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些。
在她眼裡,他一直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溫文爾雅、還算拿得出手的「完美男友」。
可現在,他那些不堪的過往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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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她以後還怎麼在公會裡抬起頭?
半空中的謝蘊敏銳地察覺到王悅神情的變化。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王悅了。
這女人雖然手裡有點本事,但氣量小得可憐,更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一旦讓她覺得自己被耍了,或者成了別人眼裡的笑話,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當成出氣筒。
到時候,他的下場恐怕比落到嚴曉曉手裡還要悽慘百倍。
絕不能讓她翻臉!
必須做點什麼!
「嚴曉曉!」
他提高嗓門,聲音在咖啡館裡迴蕩,語氣里刻意帶上了幾分沉痛與悔恨:
「我以前確實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我認。該受的懲罰我也受了,你該出的氣也出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誠懇無比:
「我知道以前我不是東西。但我發誓,我已經洗心革面了。」
他費力地垂下眼帘,目光精準地黏在了王悅身上。
原本慌亂的眼神頃刻間變得溫柔似水,裡面翻湧著的深情也幾乎要溢出來。
「因為老天讓我遇見了小悅,她是我想用一輩子去愛去守護的人。」
他的聲音染上了幾分顫抖,像是壓抑著巨大的痛苦:
「之前我不敢說,是因為我怕......我怕失去她。每一天,我都活在患得患失的煎熬里,如今這一切被捅破了,反而......反而讓我鬆了口氣。」
他看著王悅,眼眶泛紅:
「小悅,我是真心喜歡你,這些日子的相處,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不是個東西,但我真的改了。現在的我,命都可以給你。求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謝蘊這番聲淚俱下的剖白,讓咖啡館陷入短暫的死寂。
然後,嗡嗡的議論聲重新響起來。
"哎......他都這麼說了,會不會真改了?"
"難說,渣男嘴裡沒一句實話。"
"可你看他那樣子,不像是裝的啊,眼睛都紅了。"
王悅身後的小姐妹們也不淡定了。
一個年紀稍小的女孩偷偷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他......他對悅姐好像是認真的?"
旁邊那人沒接話,但眉頭微微鬆了松,眼神里多了幾分動搖。
唯獨那個之前勸王悅別把公會扯進來的年長女生,自始至終都皺著眉,目光在謝蘊和王悅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疑慮一分未減。
王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說,謝蘊這番話精準地踩在了她的心坎上。
試問哪個女人能拒絕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紅著眼眶、卑微地乞求說「你是我的一切」?
那股被捧上神壇的虛榮心,就像一隻毛茸茸的小手,輕輕撓得她心口發癢,舒坦極了。
可謝蘊之前的名聲像根刺,扎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還在猶豫。
謝蘊將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動搖盡收眼底,心底冷笑——上鉤了。
他趁熱打鐵,深吸一口氣,重新轉向嚴曉曉,語氣近乎卑微:
「今天的事,全是我的錯。」
「是我自己手滑沒拿穩咖啡,本來我就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小悅......她太心疼我,以為我受了欺負,這才衝動替我出頭。」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無奈的苦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嚴曉曉,我知道你打心眼裡瞧不上我。」
「但好歹我們沾著點親,看在這一層薄面上,算我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下來。我立馬滾得遠遠的,以後......絕不再出現在你跟前礙你的眼。」
這話一出,圍觀人群里又起了騷動。
眾人仔細一琢磨,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人家態度這麼端正,以前的錯認了,現在的鍋也背了,姿態都低到塵埃里了,你還要怎樣?
反觀嚴曉曉這邊,不依不饒地把人吊在半空示眾,倒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風向,悄然變了。
王悅也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
對呀!
以前是以前,謝蘊都說為了她改好了。
聽他口氣,之前也被嚴曉曉收拾過了,再大的仇也該翻篇了吧?
更何況今天的事,明擺著是對方欺人太甚。
謝蘊自己願意咽下這口氣,卻不代表她也要跟著忍氣吞聲。
她下巴一揚, 腰杆一挺,那股熟悉的囂張勁兒又回來了。
「謝蘊,你不用求她。」
王悅上前一步,摺扇"啪"地合攏,對著嚴曉曉說道:
「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他也受了教訓,如今更是誠心改過。你揪著不放算什麼本事?」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聲音也愈發理直氣壯:
「況且今天這事兒,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你們在欺負人。他想息事寧人,那是他大度,可我作為他的朋友,絕不能看著他被這麼羞辱。我們的要求也不過分,一句道歉而已,怎麼,這都很難嗎?」
說到最後,她眼波流轉,意有所指地瞥向不遠處的陸舟:
「我相信第一公會的其他人也不是是非不分,會為了這種無理取鬧的事給你撐腰吧?」
陸舟依舊那般隨意地站著,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恰好與她撞了個正著。
王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看她。
而且......他在笑。
那是認同嗎?是對她這份「正義感」的欣賞嗎?
她心頭一陣蕩漾,暗暗咬了咬下唇,強行收回目光,心裡的底氣卻已足了七八分。
陸舟沒有出手幫嚴曉曉,就證明他站在道理這邊。而此刻的道理,顯然在她王悅手裡攥著。
而懸在半空的謝蘊垂眸看向王悅,長睫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蠢貨真好騙!
看著對面那兩人一唱一和的深情戲碼,嚴曉曉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問:「說完了?」
王悅一愣,下意識點頭:「說、說完了。」
話音剛落——
「啪!」一聲脆響。
一根藤蔓毫無徵兆地再次抽到謝蘊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