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瞳孔猛地一縮。
還沒看清那究竟是什麼,身體的本能恐懼已徹底壓倒了理智。
他幾乎是慘叫出聲,雙臂猛地交叉護住面門,整個人狼狽地向後退了一步,背脊也因受驚死死弓起。
動作快得,將他方才強撐出的「問心無愧」撕得粉碎,只剩下刻入骨髓的驚惶與心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落下。
嚴曉曉掌心探出的,不過是一株剛抽條的翠綠嫩芽,細小的藤蔓在空氣中慵懶搖曳。
她低頭像撫摸愛寵般,指尖在那嫩芽上輕柔摩挲。
然後才抬眼,看向還保持著格擋姿勢的謝蘊。
「瞧你那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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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曉曉嘴角一撇,語氣里的滿是嘲弄:「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錯不在你嗎?既然你沒錯,那你躲什麼?」
她微微傾身,語調拖得緩慢又危險:
「還是說……你心虛了?怕我再抽你啊?」
謝蘊後頸猛地一僵,額角滲出冷汗,卻仍強撐著辯解:
「我沒有心虛!我只是......只是被你打怕了,那是本能反應!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話音未落。
「啪!」
一道翠綠的藤蔓如蓄勢已久的靈蛇,從嚴曉曉身後驟然甩出,快得在空氣中撕裂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帶著破風的呼嘯,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謝蘊臉上。
清脆的鞭響在咖啡館內驟然炸開,震得人心頭一顫。
謝蘊整個人被這一鞭子抽得歪過頭去,半邊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懵了,愣了一瞬才發出慘叫,雙手死死捂住臉蹲下身去,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沒錯。」
嚴曉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平淡:
「我就是要抽你。因為對於你嘴裡說出來的話......」
她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謝蘊,指尖那截嫩芽輕輕晃了晃:
「我半句都不會信。」
咖啡館裡瞬間安靜下來。
然後炸了。
「臥——槽???」
「她、她動手了???」
「這也太生猛了吧?上來連兩句廢話都沒有,直接開抽?」
「這就是第一公會的行事風格?仗著背景就可以這麼不講道理?」
「等等,你們聽她剛才說話的口氣......這個叫謝蘊的以前是不是幹過什麼缺德事,被她收拾過?」
「我就說他反應那麼大,跟見了鬼似的,合著以前就被她打出心理陰影了啊!」
方靈湊到李芸耳邊,小聲道:「曉曉這麼做,不會有事吧。」
李芸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曉曉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她敢動手,說明心裡有數。」
「打得好!」
程奕辰看得一臉解氣,忍不住湊到嚴曉曉身後大聲叫好:「這孫子我早就想揍了,只會躲在背後耍陰招。」
他剛想再往前湊湊,一道身影便看似隨意地橫插進來,不動聲色地將他與嚴曉曉隔開。
程奕辰還沒回過神,就被周知遠一把拽了回去:「行了,別幸災樂禍得太過,搞得我們真的像反派團伙似的。」
陸舟將程奕辰隔開後,側過頭,目光落在為朋友出氣、氣場全開的嚴曉曉身上。
他眼底漫開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與欣賞。
王悅徹底呆住了。
她張著嘴,看著蹲在地上慘叫的謝蘊,又看了看嚴曉曉指尖那截慢悠悠晃著的藤蔓,大腦宕機了好幾秒才重啟。
她身後的小姐妹們也全傻了。
她們設想過無數種展開。
吵架、對峙、叫人、甚至約戰,但怎麼也沒想到,對方連前戲都省了,直接動手。
而且打的是臉。
"你、你你你——"
王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手指著嚴曉曉,氣得直哆嗦:「你怎麼敢動手?!你憑什麼打人?!」
「就憑他該打。」
「還有,」 嚴曉曉抬眼看她,「你要是再拿手指著我,我不介意下一鞭子,連你之前推我朋友、罵他們垃圾的帳,一起算了。」
王悅的手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下一秒,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竟然被嚴曉曉的氣勢嚇得連手都不敢指。
羞恥與惱怒瞬間湧上心頭,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活像打翻了調色盤。
「你、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
「你真以為你是第一公會的人,我們公會就不敢......」
「閉嘴吧!」
嚴曉曉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里滿是嫌棄,「張口閉口就是公會,你離了公會是不是就不會說話了?」
「剛才誰先拿公會名頭壓人的?現在踢到鐵板了,就開始裝可憐,倒打一耙說我恃強凌弱?你怎麼這麼雙標呢?」
她看著王悅,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還有......你腦子不好使,就少說話。"
「被人當槍使還這麼積極,真以為自己是替天行道?謝蘊是什麼德行,我比你清楚。」
「你......」
王悅被噎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半天卻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只能在那裡徒勞地「你你你」著。
嚴曉曉懶得再理會王悅。
她指尖輕點虛空,下一秒,數根粗壯的翠綠藤蔓,如活物般從地面竄起。
它們精準地纏繞上還在地上裝鵪鶉的謝蘊,七手八腳地收緊,直接將他連人帶驚呼提到了半空中。
藤蔓舒展開來的瞬間,周圍的桌椅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擠得東倒西歪,杯碟叮噹作響,咖啡潑了一地。
圍觀玩家們也都驚得像退潮一樣,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好幾大步,硬生生騰出一大片空地。
這一幕顯然觸發了咖啡館的安保機制。
幾名兼職維持秩序的服務員眼中瞬間閃過警示的紅光,整齊劃一地徑直朝嚴曉曉這邊逼來。
還沒等它們靠近,就被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陸舟半路截住去路。
他似乎知道它們會出現,笑著指尖在虛空中點了幾下,一大筆數額驚人的積分瞬間轉入系統帳戶。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經常這麼幹。
「統哥,咖啡店的損失,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