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大屏上，"詩"的最後一個回眸漸漸淡去，化作漫天金色光點，緩緩消散。
廣場上還有不少玩家意猶未盡，舉著光幕拍照的手都忘了放下。
「等等，別走啊姐姐——」
話音未落，一聲厚重蒼茫的鐘鳴——
「咚——」
鐘聲激盪，滌盪神魂。
全息屏上，光影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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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個男子。
他身著一襲素白的僧袍，盤坐於一棵古老的菩提樹下。
雙目微閉，雙手結印，神態安然入定。
身後是一座青瓦白牆的古寺，檐角掛著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晃。
幾片菩提葉從樹上緩緩飄落，落在他的肩頭。
他一動不動，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整個廣場安靜了下來。
然後，鐘聲再次響起。
「咚——」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如古井無波，似深海沉淵，透著看破紅塵的寧靜與悲憫。
他隔著屏幕，靜靜注視著眾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渡人往生。
「嘶——」
台下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臥槽......這個和尚......」
有女玩家捂住胸口，眼冒紅心，「啊啊啊！這種禁慾感誰頂得住！」
「我要出家！不對，我要把他私了！」
「姐妹們冷靜！把他的衣服——」
「你們這些女人能不能矜持點！」
旁邊一個男玩家實在聽不下去了，「我還是喜歡剛才那位小姐姐......」
「你懂什麼？」旁邊另一個女玩家白了他一眼，「我都可以好嗎！小姐姐也想要，小哥哥也想要，我好糾結啊......」
「姐妹，你不是一個人！」
顧羽墨：「......」
他就知道，這個活動遲早會變成這種畫風。
全息屏上的畫面並沒有給玩家們太多糾結的時間。
光影再次流轉。
這一次，場景變成了一列行駛中的列車。
古色古香的車廂，木質內飾，黃銅把手，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雪原。
車廂里亮著暖黃色的燈，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
那名僧人已經換了一身裝扮。
他穿上了筆挺的列車長制服，深藍色的制服上綴著金色的紐扣和綬帶，肩章鋥亮。他站在車廂的過道上，身姿挺拔，正微笑著向兩側的旅客點頭致意。
那個笑容溫潤而得體，和剛才菩提樹下的悲憫判若兩人。
「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本次列車。」
他的聲音低沉而好聽，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
「前方到站，永夜盡頭。」
「啊啊啊啊列車長！我可以！」
「這個制服殺！我直接買票上車！」
「姐妹們讓一讓，我要去投他！」
「等一下等一下，讓我先緩一緩......」
然而系統顯然還沒打算放過玩家們。
畫面第三次轉換。
音樂變了。
不再是空靈的禪音，也不再是溫馨的列車廣播。
是一段極其詭異的旋律——像是八音盒的發條被慢慢擰緊，音符一個接一個地掉落，每一個都帶著金屬的冷光。
畫面亮了。
是一條雨夜的小巷。
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投下模糊的光暈，地面積水反射著微弱的光。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打在鐵皮垃圾桶上，發出空洞的聲響。
巷子的盡頭，一個人影緩緩走來。
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變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長風衣，衣擺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著。
右手握著一把刀，刀刃上沒有反光——因為上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液體。
血正順著刀尖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起，在腳邊暈開。
他走得不緊不慢，像是剛結束了一場工作，心情還不錯，甚至還有閒情逸緻欣賞雨景。
鏡頭從遠到近，隨著他的步伐緩緩推進。
十步。
五步。
三步。
最後，他停在了鏡頭前。
微微偏了偏頭，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不是冷酷，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從脊椎骨開始發涼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又像是在回味剛才那最後一刀的觸感。
全場死寂。
三秒。
「......我靠。」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也太帥了吧？？不對，這也太恐怖了吧？？」
「我到底該害怕還是該心動？？」
「我選擇全都要！又禁慾又溫柔又變態，這是什麼神仙反差！」
「投！必須投！就算他下一秒把我殺了我也投！」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我就好這一口！」
池邊的光幕上，【N-02：釋】的剪影亮起，金色的光芒在四周流轉。
廣場上的投票按鈕已經開始閃爍，不少玩家已經按捺不住，把手裡的票投了出去。
然而系統並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N-03】、【N-04】、【N-05】......
一個接一個精心挑選的NPC輪番登場。
看得出來，系統確實做足了功課，從古風到現代，從清冷到病嬌，涵蓋了所有玩家的XP系統，看得人眼花繚亂。
此時，前面幾位已經登場的NPC的名字下方，票數已經開始瘋狂跳動。
「等等，我再看看後面的，說不定還有更好的......」
「我還剩三次投票次數，得省著用......」
「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選擇困難症犯了......」
也有不少玩家手裡捏著投票次數，眼神遊移不定，恨不得把每一個都看完再做決定。
顧羽墨看到這一幕，原本懸著的心反而放了下來。
系統為了刺激消費，確實在宣發上下了血本，每一個NPC的出場都堪稱電影級質感。
這樣也好。
在這群魔亂舞、神仙打架的場面里，他那個平平無奇的編號混在其中，反而顯得毫不起眼，安全係數極高。
而且，看這些玩家一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花心樣......
顧羽墨瞥了一眼那些對著屏幕流口水、恨不得把票掰成兩半花的玩家們，沉默了片刻。
他的排名......也許、可能......
最後真得指望系統後台灌水，才能不至於太難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