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說完,低頭看向手中的懷表。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過表殼側面,緊接著,他指甲邊緣竟無聲探出一枚細如髮絲的探針。
那探針泛著冷冽的銀光,精準地刺入表殼上一個連守夜人都未曾察覺的微小孔洞。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懷表像是被激活了什麼機關,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表蓋猛地彈開,裡面鑲嵌的那顆眼球驚恐地轉動著,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它極度恐懼的東西。
守夜人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抬起手,捂住左眼眶。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懷表之間那道堅不可摧的連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動、剝離。
「之所以沒這麼做......」
零號停下動作,懷表的抖動也隨之平息,但那種隨時可能被徹底切斷的危機感依舊懸在守夜人心頭。
「是因為我只要這麼做了,懷表,乃至鐘樓里收集的所有靈魂,都會被一併清除。」
他定定地看著守夜人,一字一頓:「包括你的女兒。」
守夜人在懷表異動的時候,就已經不淡定了。
當聽到這句話時,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開始出現崩塌的跡象。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響起。
是艾薇。
也許是守夜人一直未曾遠離,此刻又觸發了她程序里的情節節點。
小女孩一臉甜笑地跑到守夜人身邊,舉起空空如也的雙手,聲音清脆:
「父親,這是送給您的。」
守夜人垂眸落在她身上,眼中明滅不定。
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他伸手摸了摸艾薇的頭,正要開口......
「艾薇今天去哪兒了?」
角落的陰影里,傅一那毫無情感波動地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我去花園裡修剪玫瑰,學習了禮儀,還讀了《貴族行為準則》第七章!」
艾薇分毫不差地接上了,笑容燦爛。
「真棒。」傅一又在一旁搭腔。
守夜人的手指僵在艾薇頭頂,額角的青筋再次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能不能讓他閉嘴?"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看著「零號」。
「我答應你。現在。」
陰影里安靜了一秒。
傅一的聲音又憑空飄了出來:「答應了就別光站著。劇情節點到了,快走流程。彎腰,讓她親,快。」
守夜人猛得瞪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目光里全是崩潰殺意。
「你這聒噪的蠢材,我答應的是他,不是你。」
罵歸罵,當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小女孩身上時,目光卻軟了下來。
他彎下腰。
這次不是為了配合什麼該死的流程,而是順從本能地將艾薇一把抱了起來。
艾薇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像是一朵在陽光下舒展的小花。
「父親,我去練琴了。」
她說著,像往常一樣試圖掙扎著往下蹦。
守夜人卻沒有鬆手。
他只是沉默地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手臂收攏,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讓她動彈不得。
「改劇本了?走霸道老父親路線了?也行吧!下次記得就這麼演。」傅一說道。
守夜人深吸一口氣,儘量無視陰影中那個傢伙,徑直看向"零號"。
「我答應你。但我也有條件。」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褪去了之前的油腔滑調,透著一股罕見的鄭重。
「我知道,一旦與懷表解綁,我也活不成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艾薇,隨後重新抬起頭,目光灼灼。
「我希望你在我走後,能保護我的艾薇。讓她健康長大。」
「可以,我答應你。」
「零號」答得毫不猶豫。
顧羽墨是真怕自己答應慢了,角落陰影里的那位神人要是再突然冒出什麼話,讓眼前這位真崩了理智,打算同歸於盡,那才叫麻煩。
他是沒想到傅一這人腦迴路不但清奇,在氣BOSS這件事上竟然也天賦異稟。
守夜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點頭。
「......我相信你。」
畢竟「零號」是心軟的。連咖啡館那群人都願意保護,不會在一個孩子的事上食言。
守夜人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觸碰左眼眶的邊緣。
幾乎是同一瞬間,零號手中的懷表劇烈震顫了一下。
表蓋下那顆眼球猛地停止了轉動,瞳孔驟然渙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抽離。
緊接著,眼球從邊緣開始層層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微光脫離表殼,朝著守夜人的方向匯聚而去。
守夜人的左眼眶裡,那枚懷表投影也開始消散。
時針不再轉動,表殼褪成虛影,像晨霧一樣一點一點淡去,露出底下空的眼眶。
那些微光飄進了那個空洞。
先是眼白的輪廓,然後是虹膜的深綠色,最後是瞳孔中央那一點漆黑。
一百多年來,這隻左眼第一次恢復了人類的模樣。
隨著解綁完成,守夜人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緩慢而不可逆地流逝。
他清楚,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徹底消失。
「零號」靜立一旁,掌心托著那枚剛剛脫離控制的懷表。
表殼微微發燙,不再傳來往日那種不甘的掙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獲自由的歡愉,以及磅礴得幾乎要滿溢而出的生命力。
守夜人抱著艾薇,緩緩轉向零號。
「現在,你可以讓這座城市重回正途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枚懷表上,仿佛透過它在看某種宿命。
「我想在消失之前,親眼看看,你這位未來的鐘樓之主,究竟是如何誕生的。」
「零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一會兒你可以在旁邊看著。不過,只能看一會兒。」
他看了一眼守夜人懷裡的艾薇。
"我相信你也不想你的艾薇一醒來,就看到這種地方吧。"
守夜人一愣。
隨即想到了什麼,看零號的眼神變了。
「你......」
「零號」沒等他說完,轉頭看向陸沉淵。
「陸先生,請你們先離開核心齒輪室。接下來的事,只能由我獨自完成,容不得旁人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