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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33

  機械觸手沒有猶豫。

  一根,兩根,三根——全部刺向「零號」的腹部。

  鐺—— !

  尖刺在距離「零號」身體三寸處猛然頓住。

  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空氣在那個位置劇烈震盪,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守夜人一怔,眼底掠過一絲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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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猶豫,操控機械臂觸手猛然橫掃,狠狠砸向零號扣住自己的手腕。

  「零號」的手腕被這股巨力砸得猛力一偏。

  蒼白的仿生皮膚瞬間崩裂,露出了皮下精密運轉的齒輪與銀色的液壓杆,幾縷電火花在斷裂的線路間噼啪炸響。

  而守夜人借著這股巨大的反衝力,他強行掙脫了桎梏,整個人被機械觸手裹挾著向後暴退,瞬間拉開了數丈的距離。

  尚未站穩,他就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零號」身後的虛空處。

  那裡的空氣像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零號」的身後。

  ——是那個侍者。

  陸沉淵負手而立,初時神色淡漠如冰。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零號」那截破損手腕的瞬間,驟然凝固。

  看著那暴露在空氣中的機械骨骼與閃爍的火花,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被抽乾,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意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冰冷、暴戾。

  沒有任何預兆,陸沉淵抬起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嗤——」

  一道無形的空間裂隙驟然在他指尖延展,宛若一柄看不見的絕世凶兵,將前方的空氣連同光線,毫無阻礙地「剖」開。

  守夜人瞳孔驟縮,求生本能讓他瘋狂催動體內的機械核心。

  然而,在那道無形的鋒刃面前,堅不可摧的合金觸手脆弱得如同腐朽的枯木。

  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只有令人牙酸的、輕微的切割聲。

  那幾根粗壯的機械觸手在半空中驟然停滯。

  緊接著,切口平滑如鏡,上半截觸手無力地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空間刃去勢未減,又無聲無息地掠過守夜人的軀體。

  守夜人僵在原地,動作保持著防禦的姿態。

  下一秒,一道金屬斷裂的縫隙,從他左肩斜斜划過胸口,直至右下腹。

  「咔……」

  伴隨著齒輪崩壞的脆響,他胸腹處的金屬外殼向兩側滑落,露出了內部精密卻殘破的機械臟器。

  守夜人低著頭,看著自己敞開的軀殼,臉色陰沉。

  「咔噠、咔噠……」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咬合聲從他體內傳出。

  那些裸露的金屬臟器仿佛擁有了獨立的生命,無數細密的納米觸鬚從切口處瘋狂探出,像貪婪的蟲群般互相尋找、勾連、熔接。

  斷裂的管線被強行拉回,破損的合金外殼在某種高頻震盪中緩慢蠕動,試圖重新閉合。

  守夜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是否修復如初。

  他的視線越過「零號」,看向身後的陸沉淵。

  陸沉淵目光冷冽如刀,仿佛正在審視從哪裡下刀能將這堆廢鐵拆分得最徹底。

  守夜人警惕地退後半步,知道此人不好對付,又接著看向「零號」。

  他沉默半晌,突然表情變了。

  怒意一層一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失望。

  "我很遺憾。"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說一件早已預料卻仍然痛心的事。

  「你再一次背叛了我,我的小玫瑰。」

  我們同為擁有永恒生命的同類。」守夜人的語調緩慢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的斟酌,「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理解我為這座城市付出的一切。」

  他停了一拍,聲音里多了一絲疲憊的溫柔。

  「可你做了什麼?」

  「你同情那些愚蠢的、短視的老鼠。」

  「你替他們擋在我面前——」守夜人的目光陡然轉冷,「你背叛了我,背叛了這座城,背叛了你本該守護的一切。」

  「零號」沉默了許久。

  久到守夜人以為他已心虛到無言以對時,「零號」開口了。

  "城主大人,我從未忠於過您,又何來背叛一說?」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愧疚,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守夜人的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接話。

  「零號」的目光落在他殘破的軀體上,聲音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

  「而這座城市——父親在鑄造我時,便將守護它的權能刻入了我的核心。」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是您,親手從我手中奪走了它。」

  守夜人明顯一怔,左眼時針微微震動,但很快便強行壓下,恢復了鎮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冷冷地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漠然,「我何時奪走過你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陸沉淵。

  「懷表。」

  「零號」緩緩伸出那隻完好無損的手,掌心向上

  「把懷表還給我。」

  懷表?

  守夜人的面龐上浮現出近乎崩裂的錯愕。

  ——他看了鐘樓設計圖?

  電光石火間,他猛地明白過來。

  是了,肯定是他身後那個該死的侍者做的好事。

  只有這個能撕裂空間的能力者,才可能潛入他府邸地下室,盜走鐘樓設計圖紙。

  守夜人氣得牙關緊咬,恨不得立刻將這個小偷碎屍萬段。

  但下一秒,他硬生生壓下了翻湧的殺意,面上又掛上了那副虛偽至極的平靜面具。

  「懷表?」他微微側首,右眼中的月光重新凝聚,

  「既然你已經知曉了真相,那麼——你覺得,我會把它交還給你?」

  「零號」沉默不語,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它在哪裡嗎?」

  守夜人的語調緩慢而從容,仿佛在說一件再明顯不過的事,「它在時間裂縫的最深處——那是連空間都無法觸及的禁區。」

  「即便你身後這位侍者先生的能力再強,能撕裂虛空、穿梭維度,他也永遠找不到那裡。」

  他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就像一道冰冷的裂痕。

  「所以,死了這條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