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磨磨蹭蹭從屋裡出去,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大廳里已經沒人了,只剩一盞昏黃的燈亮著,把黎簇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
黎簇踮著腳,狗狗祟祟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忽然,他胸口的衣服起伏了一下,隨後鑽出一隻毛茸茸的修狗腦袋。
林聽眨著金色圓溜溜的眼睛,嘴巴忍不住偷笑,耳朵一抖一抖的。
金金就是小懶狗呀。自己走著過去,哪有在男朋友懷裡躺著舒服。
黎簇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顆冒出來的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小狗腦袋,又繼續躡手躡腳地往樓梯走。
這間客棧從上到下全是木頭搭的,地板、樓梯、走廊,正常走上去,腳底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白天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此刻夜深人靜,那點聲音就會被放大好幾倍。
尤其他們住在二樓,樓下住著人,樓上也住著人,但凡步子重一點,整層樓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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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吵醒大家,黎簇只能儘量放輕腳步,能少踩一腳是一腳。
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聽見馬茂年房間裡傳來爭吵聲。
「不會吵架了吧?」黎簇壓低聲音,有點擔心。露露姐細胳膊細腿的,馬茂年火上來,不會動手吧?
雖然聽人對話有點不道德,但這破木頭房子根本不隔音,誰放個響亮的屁都能聽見。
「你先藏起來,我聽聽。」林聽動了動腦袋,眯起眼。
馬茂年最好老實點,要不然他讓這老登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一把年紀了還有暴躁因子,怎麼配得上他風華正茂的露露姐。
房間內。
馬茂年和楊紅露盤腿坐在地毯上的小桌前,他捧著熱茶,聲音壓得低:「露露,這裡的人你信得過嗎?」
楊紅露冷不丁地愣了一下。
信不信得過?
她眼神帶著幾分茫然,朝門外望過去,忽然想起那天他們進地宮時,自己在帳篷里聽到的事情。
那個畜生不如的老麥……
「信不過。」
楊紅露伸手攥住馬茂年的手,眼底里滿是擔憂,看向他的目光里藏著真切的心疼與愛意:「老馬,你千萬要提防老麥這幫人。」
屋子裡燈光昏黃,朦朦朧朧。
馬茂年渾濁的眼眸落在楊紅露身上。
她一身豆粉色藏式衣袍,綢緞料子在暖光下映出柔和細膩的光澤。
烏黑長髮編成一條側麻花辮,垂落在肩頭,在這昏暗壓抑的房間裡,她鮮活又明媚,就像一束獨有的光亮。
馬茂年竟不敢對上她那雙眼睛,視線慌忙挪向窗外:「露露,倘若我出了什麼意外,隊伍里的人你一個都別信。就跟著那兩個小孩,他們能帶你活著離開這裡。」
「老馬,你胡說什麼。」楊紅露的聲音一下子帶上了哭腔,眼眶瞬間泛紅:「什麼出事不出事的,我們一定都能好好活著。古潼京咱們不找了,回去吧好不好?我真的會一輩子死心塌地的跟著你的,別的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