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日拉也有心逗他玩:「再來一個!」
林聽卻沒接。
他捏著馬日拉的手,忽然嘖了一聲,眉頭皺起來,還真頗有一副神棍的模樣。
「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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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是不是想說,他印堂發黑,恐怕有血光之災啊?」王盟樂呵呵地笑了出來。
這個套路他熟,以前黑爺就這樣忽悠過人。
林聽瞪了他一眼,然後抬眼看向馬日拉,臉上完全沒有剛才的嬉皮笑臉:「你這手相,生命線走到這兒忽然斷了一下,這叫血光紋。主近期有見血之災,輕則磕碰,重則……」
他沒說下去,鬆開手,靠在黎簇懷裡,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算了,說了你也不信。」
這小老頭剛才還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子,轉眼間印堂就籠上了一層死氣。
那死氣通俗來說,就是一副死相,可偏偏又夾雜著一線生機,像風裡快要滅掉的燭火,搖搖晃晃的,隨時可能斷,又好像還能再撐一會兒。
一車人都在,只要不亂跑,就不會死。
可這小老頭……該不會想趁著沙塵暴逃跑吧?
馬日拉在沙漠裡混飯吃,這片沙漠對他來說就跟家一樣,橫著走都沒問題,總歸能找到活路。為什麼會死相纏身?
林聽在心裡盤算著。
第一,大自然的災害。第二,不可抗力的人力或物力。
他看了看窗外翻湧的沙塵暴。馬日拉在沙漠裡討飯吃,對這種天氣當然不陌生,但也不排除那萬分之一的概率,被沙塵暴活埋了。
至於第二……林聽不太好說。巴丹吉林沙漠裡,也有能威脅人命的動物。
比如昨天晚上偷偷來找他的小可愛,阿拉善蝮蛇。
小型毒蛇,沙黃色,跟沙子一個顏色,夜間活動,平時就喜歡藏在石頭或灌木叢下面。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口咬定中午能到海子,因為有小傢伙給金金通風報信了。
這種蛇有劇毒,性格比較偏被動。
那似乎只剩下人力了?
吳邪眼裡划過一抹瞭然,看來金金的繞了一大圈,想說的就是這個。
「老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黎簇捏了捏林聽的手,笑嘻嘻地跟他搭話。
他家小狗皮歸皮,但是從來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馬日拉眼皮一跳,內心還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吳、吳老闆,你們都別這麼看我啊!」小老頭都快嚇結巴了:「雖然說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我也不能真的去死一死啊。」
幽冥之地,森羅殿。
殿宇闊大幽深,不見日月天光,只憑兩列長壁上搖曳的幽綠鬼火照明。冷光落在一根根刻滿地獄業報的玄黑盤龍石柱上。
高台玉階層層向上,正中央寬大的冥案之後,閻羅王神色沉肅,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攤開的那本「生死簿」上,紙頁上一個人名正閃爍著微光。
右手邊站著崔珏崔判官,一身墨色官袍,眉眼低垂,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兢兢業業打工人的模樣。
「崔珏,」閻羅王的聲音在殿中緩緩盪開:「你是說此人陽壽本該於今日而盡?」
他的手指點在那個名字上,馬日拉。
「啟稟閻君,正是。」崔珏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