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注意到黎簇的臉色從剛才起就不太對:「怎麼了?」他問了一句。
「沒什麼。」黎簇搖了搖頭,把所有情緒全部積壓下去。
他知道吳邪看出他不對勁了,但那又怎麼樣?就算他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金金不是人。
吳邪接過王盟遞來的筷子,低頭盛面,像是在給黎簇留出調整情緒的空間:「你有空可以帶金金去九華山拜拜,那裡有一座諦聽塔和諦聽銅像,諦聽也被民間尊為天下犬類的神,也叫狗狗神。」
「很多養狗的人都會去九華山拜諦聽,一是希望自家小狗無病無災,二是有些人啊,希望諦聽能保佑愛犬走散之後找到回家的路,或者求一個來世還能再遇見。」
說起來,吳家倒是跟諦聽有緣,畢竟吳家早年就是靠養狗才發家的。
黎簇把這話放在了心上,忍不住看了吳邪一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家就是養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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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嗦著麵條,頭都沒抬,順手拿過那瓶香菇醬往碗裡加了一大勺:「不然你以為我上哪兒給你找那麼個人,去照顧金金家裡那幾隻毛孩子?」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愛心啊。」黎簇笑著上下打量他,一副沒看出來的樣子。
「欠打了是不是?」
「嘖,你看看,我不就是多說了兩句。」黎簇翻了個白眼,端著兩碗盛好的麵條就往外面走,還不忘惦記著自己的醬。
「香菇醬別給我吃完,吃完了等著金金過來錘你們。」
出了帳篷,黎簇嘴角的笑意瞬間收起,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仰頭看天,微紅的眼眶裡翻湧著不甘、憤怒和一種壓到極致的無能為力。
他問天,問地,問自己——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每次他剛覺得日子能過了,剛覺得身邊有了點溫度,就要有人來掀他的桌子?
金金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亮起來的顏色,是他連命都敢豁出去也要護住的寶貝。
現在有人告訴他金金可能會離開?憑什麼?
他不關心金金從哪兒來,是什麼人還是小狗。天上掉下來的也好,地底下爬出來的也好,哪怕是只鬼,是條魂,他也要。
活著他要,死了他也要。
就算金金真去了地府,他也跟著下去,拿條鏈子把自己和金金拴在一起,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一層一層地找,找到就纏著不放。
黎簇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悶在喉嚨里,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陰濕晦暗。
他的小狗,誰也別想搶。
黎簇把翻湧的情緒一絲一絲按回去,眼底那層暗沉沉的陰翳像潮水一樣退下去,快得仿佛從未存在過。
走進帳篷,他臉上的笑已經掛好了,陽光乾淨又帶著點少年氣。
哪知視線剛落在睡袋上,他嚇得差點把碗摔了。
黎簇看到自家小狗趴在枕頭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心口像是被人揪了一下,趕緊把碗放下,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把人摟進懷裡,手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摸:「金金,怎麼了?我在呢,不哭不哭。」
林聽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鑽,腦袋拼命蹭,像要把自己揉進他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