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抬手就往青竹臉上扇去。
那隻手沒有落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溫鳶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右手穩穩地扣住了周婉寧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周婉寧動彈不得。
「周二姑娘,」溫鳶的聲音清凌凌的,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泉水,聽著客氣,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淡,「自重。」
周婉寧掙了兩下沒掙開,臉上的傲氣變成了惱羞成怒:「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攝政王府撿回來的野種,還真把自己當成攝政王的妹妹了?我告訴你,你姓溫不姓秦,秦家的門楣是你高攀得起的嗎?」
她身邊站著的那個老婦人見沒人護著溫鳶,膽子也大了起來,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溫鳶一番,嘖嘖兩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挑剔。
「這就是秦家那個養女?模樣倒是周正,可這做派也太粗俗了些,光天化日之下對貴女動手,半點禮數都不懂,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我兒子?」
溫鳶的眉頭微微一動。
默默問系統:【這誰?】
【趙錢氏,趙臨之母,出身小戶,丈夫乃某縣典史,因兒子中進士入京,隨遷至京城。】
老婦人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驕傲。
「我告訴你,我兒子可不是你這種人能肖想的,別以為在宴會上多看了我兒子兩眼,就想勾引他!我們趙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是清白人家,要的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不是你這種來歷不明的……」
「夠了。」
溫鳶打斷了她,但內堂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來人。」
守在雲錦閣門外的四名侍衛應聲而入。
這四人皆是北境軍中退下來的老兵,身上帶著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往內堂一站,空氣中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姑娘。」為首的侍衛單膝跪地,聽候吩咐。
溫鳶的視線掃過周婉寧和趙錢氏,開口道:「將這兩個鬧事的人捆了,送交京兆府,就說有人當街污衊王府名聲,不分青紅皂白廝打王府女眷,請京兆尹依律處置。」
周婉寧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把我送官?」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屋頂,「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姐姐是當今太后!你一個攝政王府撿來的養女,敢把我送官?」
「我如何不敢?」溫鳶站在原地,看著周婉寧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既無官職,也無實權,不過是仗著太后的名頭在外橫行,我竟不知,何時國公府也能站在攝政王府頭上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視線居高臨下地落在周婉寧臉上。
「我是攝政王府的養女不假,」她說,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刻在石板上,「但攝政王府也不是誰都能上來踩一腳的,您今日敢在綢緞莊搶我挑中的料子,明日是不是敢去宮中殺人?」
周婉寧張了張嘴,被噎得說不出話。
溫鳶收回目光,看向那四名侍衛,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至於我身後這些人,行使的是先帝御賜的先斬後奏之權,別說周二姑娘你一個無官無職的內宅婦人,便是朝中大員,若敢對攝政王府動手,他們也照斬不誤。」
內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周婉寧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趙錢氏早已嚇得躲到了她身後,連頭都不敢冒。
溫鳶不再看她們,偏頭對侍衛吩咐:「捆了,送京兆府。」
「你們放開我!」周婉寧拼命掙扎,頭上的金釵歪了,髮髻散了,狼狽得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錦雞,「溫鳶!你等著!我姐姐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野種!賤人!」
趙錢氏見狀,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卻嘴上不饒人:「來人啊!救命啊!攝政王府的人打人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溫鳶垂眸看了她一眼,對侍衛道:「找兩塊布來,把嘴堵上。」
侍衛二話不說,從後院找了兩塊用來擦拭貨架的舊抹布,泛著灰黃色,隱約帶著一股陳年油腥氣。
趙錢氏一見那抹布,臉色煞白,拼命往後縮:「你們敢……唔!」
話沒說完,抹布已經塞進了她嘴裡。
周婉寧也被如法炮製,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眶泛紅,像是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內堂終於安靜了。
她轉向掌柜,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方才我挑的那幾匹料子,勞煩掌柜送到攝政王府,自有人結帳。」
掌柜早已嚇得面色發白,連連點頭:「是,是,姑娘放心,小店一定送到。」
溫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內堂中剩餘的婢女僕婦們,最後落在趙錢氏和周婉寧身上。
「今日之事,誰要是到處宣揚,後果自行承擔。」
溫鳶理了理袖口,轉身朝門外走去。
目送侍衛押著周婉寧和趙錢氏走遠,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她面色如常地收回目光,抬頭看了一眼日頭。
時辰還早。
她想了想,對青竹道:「去宮門口。」
青竹一愣:「姑娘要去接王爺?」
「嗯。」溫鳶上了馬車。
馬車調轉方向,朝皇城駛去。
青竹坐在一旁,時不時偷瞄溫鳶一眼,見她神色平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心裡卻替她委屈得不行。
那周二姑娘罵得那樣難聽,什麼「野種」「賤人」,姑娘竟一句都沒往心裡去似的。
溫鳶確實沒往心裡去。
不是因為大度,而是因為她知道有人會替她撐腰。
馬車在宮門外的側道停下。
溫鳶掀開車簾看了看,宮門緊閉,禁軍林立,尚未到下朝的時辰。
她便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安安靜靜地等著。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宮門內傳來動靜。
朝臣們三三兩兩走了出來,有的低聲交談,有的行色匆匆。
溫鳶沒有下車,只是透過車簾的縫隙往外看,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