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3章 陰戾攝政王的掌中玉3

  秦淵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那些彈幕在他視野中漸漸稀薄下去,像潮水退去。

  秦淵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文字從他眼前飄過。

  他能攔下那杯酒,完全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出現在他眼前的文字。

  而現在,他還不能確定這些文字究竟是敵是友。

  馬車行至半路,車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秦淵的親衛長韓昭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車窗旁,壓低聲音道:「王爺,那杯酒查出來了。」

  秦淵掀起車簾的一角。

  韓昭面色微沉:「卑職找了太醫院的陳太醫驗過,酒杯內壁塗了一層藥。」

  韓昭的聲音壓得極低:「那藥名為『醉春宵』,無色無味,遇酒即化,飲下後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便會發作。」

  「什麼藥性?」

  韓昭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是……催情之物,藥性極烈,一旦發作,若無……若無解藥,恐會神志昏迷,傷及根本。」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溫鳶的手指微微發涼。

  她低頭看著自己方才險些接過那杯酒的右手,指尖細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秦淵沒有看她,但他的右手從膝上移到了她手邊,指節輕輕壓住了她的指尖。

  「不知死活的東西,」秦淵的聲音很淡,「趙臨在官場得罪的人也不少吧?別讓他死了就行。」

  「屬下明白,」韓昭應了一聲,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

  車簾落下,車廂內重新陷入昏暗。

  秦淵靠回車壁上,閉上眼睛。

  那些彈幕說的是真的。

  他的腦海中飛速轉動,這些文字來自何處?

  是上天警示,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在暗中操控?

  但無論答案是什麼,至少目前看來,這些文字沒有害他的意思。

  或者說,能夠依靠他們保護溫鳶。

  他睜開眼,側頭看向身旁的人。

  車廂內的光線昏暗,只有馬車兩側的氣死風燈透進來一點微光,將溫鳶的側臉映得柔和如玉。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睫毛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鳶鳶。」秦淵開口。

  溫鳶抬起眼。

  「那個趙臨,」秦淵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覺得此人如何?」

  溫鳶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

  她想了想,開口時語氣很平靜:「演技拙劣。」

  秦淵挑了挑眉。

  「他今晚來敬酒,笑容太刻意了。」溫鳶語氣里沒有憤怒厭惡,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淡的審視。

  「明明是想討好哥哥,卻偏要做出一副與我投緣的樣子,目光從頭到尾都在看哥哥的臉色,嘴裡的話卻是對著我說的。」

  她頓了頓,又道:「這樣的人,我見過不少,他們不是對我感興趣,是對哥哥感興趣。」

  秦淵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極淺,但確實是彎了。

  「他送的那支髮簪,」溫鳶繼續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白玉嵌紅寶石,成色極好,以他一個七品編修的俸祿,不吃不喝攢上三年也未必買得起,他捨得下這樣的血本,圖的自然不會是小利。」

  「那你覺得,他圖的是什麼?」秦淵問。

  溫鳶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車廂內的光線昏暗,她的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子。

  「他想靠我,攀上哥哥。」

  她說的不是「靠」字,而是「攀」字。

  一字之差,將趙臨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剖得乾乾淨淨。

  秦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知道他想做什麼,」溫鳶的聲音輕了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想先接近我,再通過我接近哥哥,若是能娶到我,他便成了攝政王的妹婿,從此仕途平坦,步步高升。」

  秦淵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輕輕撥開她耳畔一縷垂落的碎發。

  「聰明的鳶鳶。」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這種髒東西不必放在心上,有哥哥在。」

  溫鳶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裡,此刻映著馬車外透進來的微光,像深潭上浮著碎月,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她沒有躲開:「嗯,我只相信哥哥,哥哥是在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瞬。

  溫鳶率先移開目光,低頭整理了一下他的袖口那片酒漬,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可惜了哥哥這件衣服,之後我給哥哥尋更好的料子,親手給哥哥制一件衣服。」

  秦淵收回手,靠回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好。」

  他的唇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揚了一瞬。

  而那些彈幕,此刻又熱鬧了起來。

  【這氛圍,這眼神,真的只是兄妹嗎?我不信。】

  【秦淵你睜開眼,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他哪敢睜開眼啊?眼睛裡面的占有欲都快掀翻馬車頂了。】

  【一口一個哥哥妹妹的,你偷偷給溫鳶拒絕那麼多親事的時候,敢說自己沒私心?】

  【對呀,溫鳶都及笄了,秦淵,你可上點心吧。】

  【點心,什麼點心?】

  秦淵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文字從眼前飄過。

  他已經不像最初那樣震驚了。

  雖然很多話他看不懂,但這些文字卻將他內心隱藏最深的私心就這麼明晃晃的剖了出來。

  秦淵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問自己。

  她來秦府那年,他只是覺得這個小姑娘可憐,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幼鳥,縮在父親身後,渾身都在發抖。

  他想,父親帶回來的,那便是他的責任。

  後來父親去世,她成了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想,要護好她,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再後來,朝堂上的刀光劍影越來越多,他每天在陰謀與殺戮中穿行,回到府中,看到她點著一盞燈等他回來,心裡那塊冰冷的地方就會莫名暖一暖。

  他想,還好,還有她在。

  他以為這些都是兄妹之情。

  他騙了自己很多年。

  直到今夜。

  那杯酒遞到她面前的時候,他腦中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想殺了趙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