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受不了的是，沈老爺子看他的眼神，那種像看一個廢物的漠然。
他恨沈舟，更恨溫鳶。
雖然他沒有證據，但他堅信，那段視頻是溫鳶乾的。
只有她有這樣的動機，那個賤人，跟沈舟在一起之後就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沈堇朔把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
「媽，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個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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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裡的算計和陰沉，讓她的整個面相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刻薄。
趙玉蘭嫁給沈舟的父親沈伯遠的時候，沈舟已經十歲了。
她進門後生下沈堇朔，從此一心撲在自己兒子身上。
沈舟在她的打壓下長大，非但沒有廢掉，反而越來越強，最終成了沈氏集團的掌權人。
而她精心培養的兒子，卻成了一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不能算了？」趙玉蘭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
沈堇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趙玉蘭放下茶杯，看著兒子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冷意：「你沒有證據，拿什麼去對付她？她現在有沈舟護著，你動她一根手指，沈舟就能把你整死，酒會上的教訓還不夠？」
沈堇朔的臉漲紅了：「那我們就這麼忍著？」
「誰說要忍？」趙玉蘭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陰惻惻的算計，「但現在不是動她的時候，等沈舟倒了，誰還能護著她？」
沈堇朔愣了一下：「你是說……動我哥？」
趙玉蘭沒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老宅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一會兒。
「你爸下周回來。」
沈堇朔的眼睛亮了一下：「爸要回來？」
「我叫他回來的，」趙玉蘭轉過身，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你哥現在風頭太盛，連你爺爺都壓不住他，再這樣下去，沈家真要成沈舟的天下了。」
沈堇朔的眼睛越來越亮：「媽，你是想讓爸去跟哥爭？」
趙玉蘭搖了搖頭：「你爸那個人，膽子小，不敢明著來，但只要他在國內，沈舟做事就要多考慮一層。」
她走回來，在沈堇朔對面坐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這只是第一步，上次酒會，你爺爺不是想把林家的女兒推給沈舟嗎？」
林家雖然比不上沈家，但也是數得上號的人家，況且又得老爺子青睞，若是能得林家助力……
沈堇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媽，我現在這個名聲……林家能看得上我？」
趙玉蘭的眼神暗了暗，這是她最頭疼的問題。
沈堇朔在酒會上的不雅視頻傳得滿城風雨，稍微體面一點的人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趙玉蘭的聲音壓得很低，「半個月後有一個晚宴，林家會去……」
她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但沈堇朔從她眼底的那層冷光里讀出了什麼。
「媽，你不會是想……」
「閉嘴。」趙玉蘭打斷他，「話別說太早，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林家那邊，我來安排。」
沈堇朔閉上了嘴，但他的心跳快了起來。
沈舟，溫鳶，這兩個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
出差回來後，溫鳶和沈舟達成了一種不可言說的默契，兩人的感情更勝從前……
溫鳶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她伸手摸了摸沈舟睡過的枕頭，只有一點淺淺的凹陷。
窗外天剛亮，灰藍色的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房間裡很安靜。
溫鳶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亂成一團。
樓下傳來細微的聲響。
溫鳶披了件外套下樓，保姆回頭看到她，笑著打招呼：「溫小姐醒了？沈總說讓您多睡會兒，早餐好了我叫您。」
「沈舟呢？」
「沈總在書房，和他父親在談話，來了一會兒了，讓我不要打擾。」
溫鳶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換了身衣服，坐在餐桌邊等著。
保姆把粥和小菜端上來，她沒動筷子，只是端著牛奶杯慢慢喝著。
書房的隔音很好，她什麼都聽不到。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
溫鳶抬起頭，看到沈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那個人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衫，頭髮梳得整齊，五官和沈舟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天差地別。
沈伯遠的臉色不太好，灰撲撲的，眼圈下面青黑一片，看到溫鳶，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在臉上堆出笑容。
「這就是溫小姐吧？常聽舟兒提起你。」沈伯遠的聲音很溫和，像個慈祥的長輩。
溫鳶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沈叔叔好。」
沈舟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把她從什麼危險的東西旁邊拉開。
他低頭看了溫鳶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沈伯遠。
沈伯遠看著沈舟攬著溫鳶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他知道這是沈舟趕人的意思，他沒有多留，又堆起笑容對溫鳶說了句「改天一起吃飯」，轉身走了。
溫鳶偏頭看著沈舟。
他沒說話，攬著她走到餐桌邊坐下，把粥碗推到她面前：「先吃飯。」
溫鳶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沒忍住：「你爸怎麼突然回來了？」
沈舟夾了一塊小菜放進她碗裡，語氣很淡：「沈堇朔他媽叫回來的。」
溫鳶放下勺子，看著他。
沈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左右不過就是想要沈氏，想把我擠出去。」
但那幾個人，綁在一堆都不夠看的，跳樑小丑罷了。
沈伯遠剛才看溫鳶的那個笑，讓他不太舒服。
那種像是在估量什麼東西的眼神……
當天下午，溫鳶在公司樓下咖啡廳買杯咖啡的功夫。
就又遇到了早上的人，沈伯遠像是在等人，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裡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