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先是從沈舟身上掃過去,甚至沒有多停留半秒,就對上了溫鳶的眼睛。
「你還知道回來。」
聲音不大,但那隻手揚起來的時候。
溫鳶下意識閉了一下眼,腦中回閃過無數次的曾經……
但巴掌沒有落下來。
沈舟的手穩穩地截住了溫母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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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甚至還是溫和的,嘴角掛著一絲禮貌的弧度,聲音不急不慢:「伯母,有話好好說。」
溫母愣了一下,隨即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皺眉:「你又是誰?」
還沒來得及再說第二句,客廳里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
「伯母,您別動氣。鳶鳶她可能就是一時糊塗,被什麼人騙了。」
沈堇朔從客廳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己家。
看向溫鳶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看,我還是願意給你一次機會」的優越感。
然後他看到了沈舟,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好在他端的穩,沒有灑出來。
「溫鳶,你從哪裡隨便找了個男人?」溫母壓根就沒注意到沈堇朔眼底閃過的懼色,「你這樣對得起堇朔嗎?」
「堇朔對你多好,還專門跑來家裡跟我說你們只是鬧了點小彆扭,勸我不要生你的氣,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沈堇朔端著茶杯站在旁邊,嘴唇翕動了一下,臉色青白交加,目光在沈舟和溫母之間來迴轉,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老鼠。
溫鳶看著母親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變形的臉,又看向她身後站著的西裝革履卻一臉心虛的沈堇朔,忽然覺得這場面荒唐極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媽,你罵夠了嗎?」
溫母愣住了,她的女兒從來沒有打斷過她,從來沒有用這種平靜近乎冷漠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我現在的男朋友是他,沈舟。」溫鳶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至於沈堇朔,他從哪來的,滾回哪去。」
溫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舟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眼裡亮了一下,饜足甚至帶點得意的光。
他低下頭,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把沈堇朔名下所有的副卡停了,還有,通知溫總,讓他回家一趟,就說他太太有事找他。」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沈堇朔的臉色徹底白了,手裡的杯子沒端住,「哐當」一聲摔在地磚上,碎成了幾瓣。
茶水流了一地,濺在他的褲腳上,他渾然不覺。
「哥?」他的聲音幾乎是在發抖,「你停我的卡?你憑什麼……」
「憑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沈家的,」沈舟的語氣依然平淡,「以前我不管,但你現在拿著沈家的錢在外面養女人,還來招惹我的女朋友。」
沈堇朔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母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以及一種更深的不安。
「你一個外人,跑到別人家裡來撒野,」溫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尖利,「你算什麼東西?你以為你姓沈就了不起?堇朔可是沈家的二少爺!」
她從沒被溫父帶去過任何酒會,當然不知道沈家就是沈舟一個人的。
「鳶鳶,你聽媽說,」溫母轉過頭,換了語氣,「男人嘛,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堇朔就是年輕貪玩,他心裡是有你的,他現在知道錯了,還主動來找你道歉,這樣的男人上哪找去?你要懂事,別被外面的人騙了。」
溫鳶看著母親那張精於算計的臉,看著她目光里那種「你這麼不值錢」的打量,忽然笑了。
溫父在外床伴不斷的時候,她是否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溫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為這個小白臉能護得住你一輩子嗎?」
「住口!」
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怒氣,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溫父三步並兩步地走進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彎下去的弧度大得近乎諂媚:「沈總,沈總!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
「陪鳶鳶。」沈舟的語氣平淡,連目光都沒有從溫鳶身上移開。
溫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轉過身看著溫母,暴怒:「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罵的是誰?沈舟,沈總!沈氏集團的董事長!」
溫母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她的嘴唇哆嗦著,目光從沈舟臉上移到溫鳶臉上,又從溫鳶臉上移回沈舟臉上。
沈家掌權人,手裡掌握著偌大的一個商業帝國,財富權勢全是最頂尖的。
她的膝蓋忽然有點發軟,手扶住了沙發的扶手。
「他……鳶鳶你怎麼不早說?」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推卸責任,「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看你媽出醜是不是?!」
溫鳶看著母親那張快速切換的臉,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間擠在一起,扭曲得不成樣子。
沈舟的手放在溫鳶腰側,輕輕往後一帶,把溫鳶擋在了自己身後。
「溫太太,」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層不容置疑的冷淡,「她不需要告訴你我是誰。」
溫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被溫父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溫鳶從包里掏出幾張紙,走到茶几面前,俯身放下。
「這是斷絕關係協議書,從今天開始,我跟溫家沒有任何關係。」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溫母第一個反應過來,尖聲叫起來:「你說什麼?斷絕關係?你瘋了?我養你這麼大,你說斷絕就斷絕?」
「你沒有養我。」溫鳶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只是生了我,然後將我丟給保姆,稍有不順心輕則罵,重則打。」
溫母的臉漲得通紅,還想說什麼,溫父攔住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協議書上,快速掃了一遍,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精明的計算,不要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