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晦之說著這番話，如今朝中的重臣大部分都已經倒向了他，城外的數萬禁軍也已盡歸於他的麾下。
他卻沒有告訴她，為了得到這些東西，他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爾虞我詐，他只想在吹笙面前，永遠保持著最乾淨的模樣。
蕭晦之身上的氣運愈發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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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笙看著他眼底的狂熱，沒有去戳破他刻意編織的溫柔假象。
她低垂著眼眸，指尖掃過他鬢角的髮絲，唇角微彎，仿佛他還是孩童一般，臥在她的膝頭。
「我等你。」
蕭晦之和吹笙說了許多話。
他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酷，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依戀，虛虛地依偎在她的懷裡，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
直到外頭有親衛在殿外低聲催促，他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
跨出殿門的那一瞬間。
他臉上的溫順與乖巧蕩然無存，重新覆上了一層冷戾的寒意。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候在長廊外的溫辭。
那個曾經大名鼎鼎、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掌印太監，如今卻內力盡失，身如枯槁，只剩下一張好臉。
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蕭晦之目不斜視地從溫辭身邊走過，高高在上的姿態。
不過是一個不重要的小玩意兒，既然吹笙心善，便留在這鳳儀宮裡給她解個悶罷了。
北疆的戰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風雪封了所有的道路，大雍的軍隊與北朔人隔著陰山遙遙對峙。
而那位失蹤的新帝蕭清晏，依舊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蕭晦之順理成章地接管了朝堂上的所有政務。
這日早朝。
金鑾殿內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低壓。
群臣按班列隊，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位鬚髮皆白的三朝老臣從隊列中走出，撩起袍角，直挺挺地跪倒在玉階之下。
「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北疆戰亂未平，社稷危在旦夕。」
老臣的聲音悲切，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寧王殿下品行高潔，能力卓絕，挽狂瀾於既倒，臣懇請殿下，早日登臨帝位，安撫民心。」
許多早就暗中投靠了蕭晦之的大臣紛紛出列附議。
一時間，熙熙攘攘的官員跪滿了整座金鑾殿，請求寧王繼位。
蕭晦之站在玉階之下，目光深沉地看著那把象徵著權力的龍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容後再議。」
他知道，他還需要一個無法辯駁的理由。
僅僅兩日之後，這個理由便主動送上了門。
先皇蕭凜川隨身佩戴、隨他征戰了幾十年的寶劍中，竟然藏著一道暗格。
聖旨上的字跡遒勁有力，上面斥責蕭清晏狼子野心，並非正統。
而真正屬意的繼承人，赫然是寧王蕭晦之。
無人敢質疑其真偽。
大雍朝在經歷了連番的動盪之後，終於迎來了他們的新王。
前一任皇帝只在位了短短几個月，連登基大典都未曾來得及舉行。
蕭晦之便已名正言順地踏上了御道。
登基大典選在了一個罕見的晴天。
厚重的雲層散去，蒼穹如洗，似乎上天都在慶賀，更加坐實了蕭晦之乃天命所歸。
他身著繁複厚重的黑色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顯得愈發威嚴冷峻。
高大的男人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上，那是一種讓人連直視都需要極大勇氣的壓迫感。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皇子，而是一位真正掌控著天下人生殺大權的帝王。
大典繁瑣冗長，一直折騰到了入夜才結束。
群臣散去，夜色籠罩了整座皇城。
蕭晦之甚至沒有去換下那身象徵著帝王之尊的袞服，便迫不及待地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他想和吹笙分享自己內心的喜悅。
鳳儀宮的內殿裡點著幾盞昏黃的燭火。
吹笙靠在窗邊，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袍子。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
蕭晦之站在光影交界處，高大凌厲的男人穿著那身黑色的袞服，金線繡成的飛龍在燭光下泛著暗芒。
那張俊美的臉上不再是朝堂上的冷冽，而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與意氣風發。
他大步走到吹笙面前，定定地看著她。
「母妃，您好好看看我。」蕭晦之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的心裡溢滿了止不住的喜悅。
吹笙靜靜地看著他，隨後輕輕地點了點頭，眼底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只這一個眼神，便讓蕭晦之心底的克制徹底崩潰。
他上前一步，張開雙臂，一把將吹笙緊緊地擁抱住。
他的胸膛滾燙得嚇人，抱得很緊，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等戰事徹底結束，我們便出宮去。」蕭晦之將下頜抵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天高海闊，母妃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吹笙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他寬闊的後背。
懷中的溫香軟玉，讓蕭晦之眼底的瘋狂再也壓抑不住。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這是他第一次逾越了界限，做出了出格的舉動。
他微微俯身，將顫抖的薄唇輕輕印在吹笙的額頭上。
這是一個極盡克制的吻，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慾。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唇瓣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瞬間。
他解開了心裡那頭野獸脖頸上的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