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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71

  午後,風雪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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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母跟在引路的宮人身後,穿過長長的宮道。

  她已有許久未曾見到女兒,心中思念如狂。

  可越往鳳儀宮走,她心底的不安就越發濃烈。

  一路上,她親眼看到了鳳儀宮的供給,那簡直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一筐筐最上等的無煙金絲炭,正源源不斷地往鳳儀宮裡送。

  這金絲炭極為難得,都是緊著御書房用的,如今卻全部搬進了鳳儀宮。

  不僅如此,那些捧著珍饈玉食的宮女,更是絡繹不絕。

  一應配置,皆是按照皇后的最高規格,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母越看越心驚。

  鳳儀宮的每一處陳設,都透著一種精緻到窒息的華貴感。

  四周的角落裡,站著幾個面容生疏的宮女,步伐輕盈,分明是會武功的暗衛。

  鳳儀宮像一座華麗的牢籠。

  林母腦海中浮現出新帝那張清雋娟美的臉。

  太子與吹笙,年歲相差無幾。

  若是平常人家,倒也是相配,可是這是天家。

  吹笙又是先帝妃嬪,此事有違人倫。

  林母不敢再往下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大殿內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極旺,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安神香。

  吹笙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烏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

  未施粉黛,卻依舊美得令人屏息。

  眉心有道淺淺的痕跡,在溫潤的燭光下,清艷之中添了一縷悵然,愈發動人心魄。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眼眸。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吹笙先是一怔,接著眉眼舒展開來。

  「阿娘。」

  只是一聲輕喚,便讓林母的防線徹底崩潰。

  她跌撞著撲過去,一把將吹笙摟進懷裡。眼淚瞬間決堤而下,打濕了吹笙肩頭的衣襟。

  「我的女兒啊……」

  林母泣不成聲,緊緊攥著吹笙的手,指節都在發白。

  她的女兒本該肆意生長,蕭凜川言而無信,將她困於深宮。

  如今先帝駕崩,本以為能熬出頭。

  看蕭清晏這架勢,分明是又落入了一個更可怕的泥潭。

  「我過得還不錯,您不用擔心。」吹笙指尖輕輕撫摸母親斑白的鬢髮。

  她拿出手帕,一點點擦去林母臉上的淚痕。

  「阿娘別怕,再過一段時間,便能與爹娘團聚了。」

  她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屬於路人甲的劇情馬上就要結束了。

  林母哽咽著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奢靡的陳設,語氣里滿是驚惶。

  「笙兒,陛下他……他今日在朝堂上,喚你貴妃。」

  林母的手都在發抖,「這鳳儀宮的吃穿用度,全都是越過規制的,他到底想幹什麼?」

  吹笙垂下眼睫,長睫覆下一層淺影。

  這小世界最後的氣運之子,只會是蕭晦之。

  而蕭清晏…… 不過是登帝三月便病故的短命君王。

  那個看起來清風霽月的新帝,其實比先帝還要偏執瘋狂。

  先帝用皇權困住她,尚且顧及天下悠悠眾口。

  而蕭清晏,他連偽裝都不屑。

  「阿娘,宮裡人多眼雜,慎言。」

  吹笙握住母親的手,將她扶到軟榻上坐下。

  「父親在朝中可還安好?」她輕聲岔開了話題。

  林母抹著眼淚點頭:「你父親一切都好,只是日夜憂心你的處境。新帝登基,手段雷厲風行,朝中已經發落了好幾批人。」

  「阿娘回去告訴父親,不必為我擔憂。我在這鳳儀宮裡,除了出不去,什麼都不缺。」

  吹笙的語氣很平淡,仿佛被囚禁的人不是她自己。

  林母聽著這話,心如刀割。

  「可是……若是新帝真的對你……」林母難以啟齒,眼底滿是恐懼。

  吹笙忽地勾唇笑了笑。

  「他不敢。」

  如今這人連見她一面都不敢。

  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

  臨出宮時,林母一步三回頭,眼底滿是不舍與擔憂。

  吹笙站在殿門口,目送母親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殿門被暗衛無聲地合上。

  吹笙轉過身,燭影印在縹緲的帷幔上,輕輕搖曳。

  她的側臉籠上一層暖黃的光,如夢似幻。

  忽然,內殿的帷幔後傳來一陣咳嗽聲。

  壓得極輕,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

  吹笙沒有回頭,嗓音清淺溫潤。

  「陛下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帷幔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撩開,蕭清晏穿著一身白色常服,緩步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龍袍,也沒有帶隨從,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寢殿裡。

  蕭清晏走到她面前,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停下。

  墨發一絲不苟束起,本就清雋的眉目更顯溫潤端雅,一瞧便是精心收拾過的模樣。

  他迎上吹笙的目光,肩背挺直,眉眼軟了下來,周身凜冽盡數散去。

  與昔日風光霽月的太子別無二致。

  「娘娘今日見了母親,心情可好些了?」

  吹笙微微頷首,對上他熱切的視線。

  「夜深了,還是請陛下回去吧。」

  蕭清晏臉色白了一分,他控制不住向前走了幾步。

  「你明知道叫我什麼?父皇已經死了,再沒人會拘著你。」

  吹笙挑眉,像看著一隻調皮搗亂的貓兒。

  「那你現在做的什麼?」

  蕭清晏愣住,隨即抿著唇,糾結著的眉宇,給他增添了一分破碎感。

  「是我錯了。」

  「那陛下打算如何?將我一輩子鎖在這鳳儀宮裡嗎?」

  他後退一步,臉頰陷了些許,略一說話,便止不住輕輕喘息。

  「娘娘再等等……」

  他聲音輕得似乎要被風吹散:「就當是可憐可憐我。」

  蕭清晏自知活不久,不過在死亡之前給自己編織一場幻夢。

  命薄如紙,若是什麼都沒留下,那也太苦了些。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顫抖。

  「至多等到春日,娘娘便能出宮,往後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他只求吹笙,不要將他徹底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