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樂是被強硬喊進來的。
她正要去吃午飯時,有個女人喊住了她,說要和她聊聊。
她自報身份,說是郁明的母親。
譚樂還以為是患者,準備讓她等會再說,誰知是郁明的母親。
她停住了離開的腳步,和女人一起進了咖啡廳。
女人氣場很強,和她對視時,眼裡是滿滿的鄙夷,仿佛打心底里看不起她。
「我就不兜圈子了。」
她開口,聲音很高傲。
「譚樂,私立醫院的精神科醫生,患有情感冷漠狀態,父母雙亡,從小獨立生活,靠資助長大,我說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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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譚樂神色很冷。
「好,相信你也知道我兒子的條件,你配不上他,離開他。」
女人說話很簡潔,但卻十分有力。
譚樂眼眸中流露出幾分不解,「我想問個問題。」
「請問,你是要給你兒子相親了嗎?」
女人神色明顯一愣,「相親?」
「如果不相親的話,你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
譚樂的問話沒有摻雜什麼情感,仿佛只是單純的好奇。
但女人很明顯被挑釁到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看樣子你似乎沒有給郁明相親的打算,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地讓我離開郁明?」
譚樂微微思考,給出了一些現實情況。
「按理而言,兩個人在一起,能走到最後的概率是很低的,短則幾個月,長則幾年,真正能一眼看到死的例子少之又少。」
「也許我和你兒子要不了幾天就會分手,所以我實在有點不懂,你為什麼非要這麼著急地讓我離開郁明?」
女人神色徹底僵住,隨即臉上騰起怒火,「你管的也太多了,我要我兒子怎麼樣,那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去質疑!」
「好吧,那我也明確告訴你,和不和郁明在一起是我和他的事,同樣也輪不到你來管閒事。」
譚樂語氣很淡,說出的話卻是氣死人不償命。
女人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說什麼?我管閒事?這是我的兒子,我管什麼閒事?」
「對啊,不就是管閒事嗎?」譚樂聳聳肩,「郁明就是郁明,他先是郁明,其次才是你兒子。」
「你……你……」
譚樂已經沒有什麼時間來耽誤了,她還有患者在等著,此時已經必須回去醫院了。
她利索地起身,轉過身正要離開時,餘光瞟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她看過去,正是郁明。
「郁明,你母親來找我,說了什麼你應該知道。」
譚樂來到他面前,「接下來的事我就不管了,你和你母親說說吧。」
她說完拍了拍郁明的肩膀,算是一種安撫,然後離開了咖啡廳。
郁明的身子抖個不停,胃部不斷翻攪,幾乎要吐出來。
女人也注意到了他,她出聲,是命令式的口吻:「過來。」
郁明下意識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著那邊走去。
-
譚樂沒有回郁明的家,她回到自己家,洗了澡後躺在了床上。
拿過一旁的手機,上面全是郁明的信息。
「譚樂,救救我,我好難受。」
「譚樂,別離開我,我需要你。」
「譚樂,求你了,求你了。」
信息多到她看不完,手機還在嗡嗡震動不停。
譚樂將手機關機,手機瞬間停止震動。
世界安靜了,她也能思考了。
此時譚樂已經產生了和郁明分手的念頭。
按照經典的橋段,她和郁明會被強制拆分,不管她們願不願意,事實擺在這裡。
唯一有一點不同的是,那個女人沒有給她甩錢。
譚樂剛好還缺一筆錢。
咖啡廳里郁明的神情仿佛在眼前出現,身子顫抖,唇色慘白,一副害怕到極致的模樣。
譚樂沒有停留,也是因為他的害怕。
這件事歸根結底是郁明和他母親的事,譚樂插不上嘴,也沒必要去插。
接下來她只需要等待郁明的態度。
-
郁明在第二天來到了她家。
當時譚樂下班回來,剛一出電梯就看到有一個人坐在家門口。
他的身子蜷縮著,挨著大門,似乎是睡著了。
譚樂走過去,還沒出聲,他先醒了過來。
郁明睜開紅腫的眼睛,當視線之內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撲了上去。
「譚樂!」
譚樂被猛地一撲,差點站不穩。
「譚樂!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我一個人好害怕!」
郁明鼓足了嗓子在嚎,整個過道都聽得見他的聲音。
怕等會有人出來說擾民,譚樂不得已將人給拽了進去。
門一關上,他瞬間老實。
「譚樂……」
譚樂想將人給丟出去,忍了忍,還是沒動手。
「說。」
被她的冷淡語氣給震了震,郁明有些傷心:「我好想你。」
「我不想你。」
聽到這話,郁明的眼眶瞬間紅了,眼眸裡邊可憐巴巴的:
「譚樂,你真的不想我嗎?」
譚樂對著那雙腫的跟核桃一樣的眼睛,十分殘忍:「不想。」
「不想就不想吧,我想你就行了。」
郁明很快就接受了譚樂不想自己的事實,他上前一點,剛想抱住譚樂,卻被她推開了。
「我們沒有關係,這樣做不行。」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郁明真的要哭了。
「你母親說要我和你分開。」譚樂沒有說後面的話了,郁明要是識相點,應該自己主動說出來。
郁明卻是被當頭打了一棒,好像剛剛才想起還有這麼件事。
「對不起,譚樂。」
「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譚樂嘴下一點也不留情。
知道譚樂是在生氣,郁明沒有再說些別的,道出了事實。
「我母親,她是一個掌控欲很強的人,我從小到大,不管做什麼,吃什麼,都必須要經過她的同意,我不能做一件不合她心意的事。」
郁明語氣很低,腦袋耷拉下來。
「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氣,她肯定對你說了一些很不好的話,但是譚樂,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別一個棒子就把我打死?」
郁明仰頭看著她。
譚樂沒說話,不拒絕也不答應。
在沉默之下,郁明有些承受不住,情緒開始崩潰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譚樂……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抗她……我怕她……」
他哭得稀里嘩啦的,眼淚像掉了線的石頭一樣,一點也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