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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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親了,做了,也出去約會過,也一起睡過,在我看來,這就已經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了。」
譚樂細細說著她們之間做過的事情。
郁明感到面上有些發熱,羞惱和慚愧深深地壓在他的心上。
誠然,譚樂說得沒錯,都做到這一步了,如果不是男女朋友,那和欺騙有什麼區別?
但問題是,造成這一切的開端,就是欺騙。
他無法開口和譚樂說,是因為他的私心,因為他害怕譚樂會拒絕,才撒了這麼一個謊言。
謊言需要無數的真心來彌補,它無法做到修復如新。
讓他看到譚樂的厭惡,還不如儘早結束這一切,讓他在自責和悔恨中度過。
「……我說了不是,就不是。」郁明開口很艱難,他不敢去看譚樂此刻的表情。
譚樂沉默了很久,突然她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迫使他看向她。
「郁明,你覺得這個玩笑有意思嗎?」
「哈。」郁明苦笑一聲,「沒意思。」
「既然沒意思,那就別說這些話。」
「譚樂,你是不是還沒有弄懂?我說沒意思,是和你在一起沒意思,本來還想騙你,但實在有點太無聊了,我沒興趣繼續下去,所以……」
「郁明,你不能玩弄了我的感情,還想著全身而退。」
譚樂的聲音很冷,帶著重重的怒意。
郁明垂下眼,嗓音很低:「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之後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必須做什麼,你不能違抗我的話。」
「譚樂,你不是都厭煩我了嗎?」
「厭煩?我是在生氣,你不可能不知道。」譚樂說著抬起他的頭,強迫他看向她。
「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最清楚,既然做了,就要承擔後果,就要去補償,全身而退……何嘗不是逃避?」
郁明被迫看向她,她眼裡的憤怒和不滿,已經傳遞到了他的身上。
譚樂在生氣,在產生情緒,這是切切實實的,如果能幫到譚樂,也算是他做了一件對的事。
郁明並不思考譚樂對他的感情,他下意識地迴避。
「譚樂,我之前說會幫你,不是假的。」郁明想要掙開手腕的桎梏,但譚樂握得很緊。
沒有辦法,他只能傾身擁抱住譚樂。
「別生氣了,譚樂,我會幫你的。」
「哈。」
譚樂算是切身體會了一回什麼叫做牛頭不對馬嘴。
她想要發怒,想要讓郁明正視這件事,但隨即,內心中的情緒在快速平息。
波瀾迅速變平,直至消失不見。
剛才她太衝動了,只顧著發泄自身的情緒,而忘了郁明是否發泄。
郁明不可能發泄,他只會迴避。
她如果要讓郁明正視,就必須一步一步地攻破郁明的心房,讓郁明知道,她的情感,從來就不是玩笑,也不是輕易可以抹去的。
譚樂能感知到,自己正在變得富有感情,以往的自己絕對不會做出這些事。
憤怒,質問,籌謀。
這些都不是她會做出來的。
她應該感謝郁明。
-
譚樂又變回了之前的模樣。
郁明本以為譚樂正在變好,事實告訴他,她和原本沒什麼區別。
那一晚的譚樂他不可能看錯,譚樂的情感很豐富,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正常人。
「譚樂,你現在開心嗎?」
郁明詢問正準備出門的譚樂。
譚樂聞言一頓,隨即點頭,「開心。」
完了完了,譚樂現在還變回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開不開心了。
郁明欲哭無淚,他想要讓譚樂變正常,但是譚樂壓根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譚樂,我求你了,你就笑一個吧。」
譚樂嘴角扯起一絲笑容,很僵硬,像是從棺材裡蹦出來的殭屍。
「不是這個笑啊,是發自內心的,快樂的笑!」
郁明試圖指導,想要讓譚樂笑出一個正常的笑容。
可譚樂的面部神經仿佛中了邪,怎麼笑都不正常。
「譚樂,你不會笑了……」
郁明扒著譚樂,要哭不哭地嚎。
譚樂脖子被死死地箍著,讓她有點喘不過氣,她伸手將扒在身上的人拿開,推遠,試圖喘上口氣。
就在這時,郁明忽然驚叫一聲。
「譚樂!就是剛剛!你剛剛的表情特別生動!」
他捧住譚樂的臉,試圖讓譚樂再嫌棄一個。
「就是剛剛,你找找感覺,很嫌棄,很討厭!」
他興奮地說完,自己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剛剛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你嫌棄我?」
譚樂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破裂,表情僵住,但試圖裝作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你看錯了。」
「我沒有看錯!」
「你肯定是看錯了。」
她的語氣很肯定,這讓郁明有點懷疑自己,他真的看錯了嗎?
那麼生動的譚樂,是他腦補出來的?
難不成是最近壓力太大,沒有好好疏解,所以才會這樣?
郁明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解除懷疑的譚樂悄悄地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發現。
她轉過眼,對上了一張傷心欲碎的面龐。
「譚樂,你幫幫我,我出現幻覺了。」
郁明傷心死了,抱著她哭。
譚樂抱著人,有點驚慌失措。
「怎麼了?」
「我明明看到了,但是你說不是,那肯定就是我腦補出來的,八成是我出現幻覺了……」
郁明的眼淚蹭到了她衣服上,濕噠噠地黏著。
「不會的,應該只是光線的原因。」譚樂一本正經地解釋。
「真的嗎?」他抬起一張俊秀的面龐,面龐上沾滿了淚水,我見猶憐。
「……嗯。」片刻猶豫,譚樂還是決定睜眼說瞎說。
「那你也要幫幫我,我不太好。」
他垂下眸,眸子裡濕漉漉的,看上去很傷心很困擾。
譚樂已經有了預感,但還是選擇問出口:「怎麼不太好?」
「我天天只能看著你,你又不碰我,我一個人很寂寞很傷心……」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幫幫我?怎麼都可以,親一親我也可以。」
郁明說著躍躍欲試,已經想撲上來強吻她。
譚樂深感自己清白不保,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我,我要上班了,就先走了。」
「什麼!」
「對對,剛剛想起來的。」
「譚樂,你不能走!」
「工作很重要的,患者還在等著我。」
「你要是敢走,你就別回來了!」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郁明挽留的手孤獨地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