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2章 周硯

  「硯哥,腦袋裡只想我就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硯慢慢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蹭了蹭。

  後來發生的事,周硯記得不太清楚。

  他只記得她的嘴唇一直在他身上,她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

  很低,很穩,像潮水一樣把他整個淹沒。

  他沒有抵抗,也沒有想過要抵抗。

  他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任由她帶著他去任何地方。

  他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妗妗,妗妗」。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像在叫一個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答案。

  很久以後,一切安靜下來。

  兩個人躺在床上,被子亂糟糟地堆在腰際,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落在他們交纏的手指上。

  周硯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緊緊攥著她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齊妗也沒有抽開,就那樣讓他攥著,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

  「妗妗。」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有時候我覺得……」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你身邊有這麼多人。」

  他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說出來,語氣平靜,但攥著她的手緊了一下。

  「我在想,我是不是有點多餘。」

  他垂著眼,嘴角還帶著剛才饜足的弧度,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安靜的、很深的脆弱。

  不是撒嬌,不是索取,只是陳述。

  像一個在角落裡站了很久的人,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我在這裡,你看到了嗎?

  齊妗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周硯的手指僵了一下,但她沒有拿走,只是翻了個身,面朝他,伸手捧住他的臉。

  她低下頭,嘴唇落在他的額頭上。

  很輕,很慢,像在蓋章。

  「你永遠是我的硯哥。」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周硯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聲很輕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齊妗的拇指蹭著他的顴骨,等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認真:

  「以後,只要你的身邊還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就永遠都不會走。」

  齊妗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低下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記著你說的。」

  周硯「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才的沙啞。

  他把她的手又攥回手心裡。

  齊妗看著他這副乖得不行的樣子,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真乖。」

  周硯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調侃,沒有戲謔,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理所當然的滿意。

  真乖。

  這兩個字落在他耳朵里,激起了波濤翻滾。

  他比她大,從認識她的那天起,他就是那個站在她身後的人。

  她叫他硯哥,他幫她擋酒、幫她看合同、幫她分析那些她不便出手的事。

  他是她的兄長、她的軍師、她最信任的人。

  從來沒有人用「乖」這個字形容過他。

  更沒有人用這種語氣——

  像在夸一隻聽話的貓,或者一個做對了事的孩子。

  可是從她嘴裡說出來,這兩個字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胸腔里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軟。

  他的眼眶還有點酸,喉嚨還有點緊,但嘴角忍不住想彎。

  他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最後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不是回答,不是抗議,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發出來的、像撒嬌一樣的聲音。

  齊妗聽到了。

  她看著他那副樣子——紅著眼眶,抿著嘴唇,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她已經很久沒看到周硯這樣了。

  那個永遠溫和、永遠克制、永遠滴水不漏的周硯,現在像一隻終於露出肚皮的、又乖又軟的貓。

  她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好到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哼什麼?」她問。

  周硯的睫毛顫了顫。

  他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沒什麼。」

  「只是想到那些小男生,原來是這樣的待遇。」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就是想撒個嬌。不習慣嗎,妗妗?」

  他把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側臉和一隻紅透的耳朵。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隻耳朵。

  「沒有。」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覺得挺可愛的。」

  周硯的耳朵更紅了。

  他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一點,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不好意思,有試探,還有一種藏不住的、被誇了之後的雀躍。

  他慢慢拿起她的手,雙手捧著,像捧一件易碎的東西。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手心裡,輕輕蹭了蹭。

  蹭完,他抬起眼看她。

  「你喜歡什麼樣的?」他問,聲音很輕,但很認真,「我都可以學。

  齊妗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眯眯地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

  周硯的手指又僵了一下,但她只是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覺。」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被子動了動,周硯靠過來,從後面輕輕貼住她的背。

  他的手遲疑了一下,輕輕搭在她腰上。「妗妗。」

  「嗯。」

  「你還沒回答。」

  齊妗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

  「現在的就挺好。」

  周硯沒有說話。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把臉埋進她後頸的髮絲里,輕輕蹭了蹭。

  他的呼吸落在她後頸上,溫熱的,帶著一點潮濕。

  齊妗沒有動,任由他靠著,過了一會兒,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背。

  「睡吧。」

  周硯「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把所有的不安和試探都收起來,只剩下安靜的、滿足的呼吸。

  臥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同步,慢慢變得綿長。

  床頭柜上,齊妗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彈出來,沒有聲音,屏幕亮了幾秒,又暗下去。

  過了一會兒,又亮了。

  又暗了。又亮了。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一個人站在門外,反覆抬起手,反覆放下,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齊妗沒有看到。

  她閉著眼睛,手還搭在周硯的手背上,呼吸很輕很穩。

  周硯也沒有看到。

  他靠在她身後,臉埋在她的頭髮里,手摟著她的腰,已經睡著了。

  眉頭終於不再皺著,嘴角還帶著一點彎彎的弧度,像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手機屏幕最後一次亮起來的時候,上面只有一行字:

  宋溫期:【晚安。】

  然後暗下去,再也沒有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