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英理再次睜眼的時候,看著壁燈下床頭擺放的手機,思緒彷徨。
她想明白了,一定是葉升給她的這個手機有問題。
生孩子過兩年再說?可是他長期不做任何措施,說不準哪天就真懷上了。
英理心裡湧起一股後怕。
床上沒人,卓定琛顯然起來了,英理赤腳踩下床。
幽暗的大廳,可以明顯看見他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亮照著他英挺的臉,他在看著什麼,全神貫注,甚至沒有注意到她。
英理覺得自己沒有特意放輕動作,但此刻她更小心了。
走過去,站在他身後,隔著沙發背。
卓定琛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輕觸,又放大了。注視著,英理瞳孔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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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張張滑過去,滿眼笑容。
終於感知到她的氣息,卓定琛一個抬眸,笑容未散。
「英理,你醒來了?」
拉過她坐下來,未待問出聲,他將手機遞過來。
「你看曼曼可不可愛?」
注視著屏幕里的笑顏,卓定琛一手摟著她。
「其實曼曼就是小朋友,我想以後一直照顧她,你覺得好不好?」
英理撇頭看著他,滿眼迷惑。
男人的視線凝在她雪白的腳腕,心思很快轉移。
「怎麼不穿鞋?」
將女孩的雙足窩到自己手心,他語氣責備:「地上很涼啊。」
觸碰到腳掌下的小紗布時,卓定琛的眸暗了。只一刻,他斂了心緒,看著沙發旁的鞋子,英理下午是被他抱到床上去的。
他替她穿上。
站起來,他語氣輕柔,「很餓了吧?過來吃披薩,楊釗買來的。」
握著他的手機,英理翻了許久,卓定琛手機里關於曼曼的照片至少有幾百張,從小到大。
她滑到最前面,沒有!除了曼曼的照片,其餘的,整個相冊什麼也沒有。
英理眼睛發愣。
卓定琛拿過手機,看著屏幕上的女孩很感慨。
「要是我當年知道曼曼在ICU就好了,我肯定會等到她醒來再回海港,肯定會帶走她。」
難道是媽咪故意的?
他不理解。
曼曼因為他斃了那個渣碎情緒失控,根本不准他出現在眼前,卓定琛頭疼不已。
「英理,我們先吃東西。」
餐檯上的披薩還在冒熱氣,卓定琛切下一塊遞給她。
英理突然在想,哪裡有避孕藥賣?她要買!她必須買!
他可以不管她的身體,她不能對自己不負責任。
「英理,怎麼不吃?」
抬眸間,她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搖搖頭,「我不喜歡吃披薩。」
這倒是出乎卓定琛的意料,「那你要吃什麼?」
他靈光一閃,滿目笑容提議:「要不然我現在出去買點麥德林傳統的Bandeja Paisa給你吃好不好?我小時候經常吃這個。」
她應該也會喜歡吃。
「不用了,我不喜歡麥德林的食物。」
注視著他,她低喃:「我也不喜歡麥德林的一切。」
卓定琛的眸光倏地黯淡,溫馨的射燈籠下,英理神色輕鬆,他覺得看不清她的眼睛。
「那你喜歡吃什麼?」
「我只喜歡南邦的東西。」
卓定琛很迷惑。
葉升來給她送零用,卻從管家那裡打探到了她問人家哪裡有商場可以進行電子產品交易,他把昨天葉升拿來的東西賣了,還聯繫查農。
明晃晃的想離開他身邊!到底怎麼了?
如果是生孩子的事,他已經退了一步,他當作她想離開的事從未發生。
為什麼感覺她這麼奇怪?
「不過,我看我現在還是將就吃這個算了。」
她手中那塊披薩很快吃完。
「小叔,可以告訴我你的事情什麼時候能處理完嗎?阿爸讓我去紐約上學,秋季開學的時候我肯定要返校。」
手指緊攥,卓定琛才想到這一茬。
好像無論如何都要和英理分開一段時間,可是根本捨不得。
轉念間,他問:「英理,如果你回學校,我有其他事情忙,我們分開的時間裡你會不會想我?」
「嗯。」
英理點點頭,站起來推開餐椅,「小叔,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她說了會想他嗎?
卓定琛覺得好像說了,又好像沒說,他沒聽清。
*
普雲。
轉了鑰匙孔,嵐索一手捶捶肩。
兆天集團說拆村子,後來又只拆了小泥巴家,莫名其妙又說要重建改善大家的生活,工程隊記錯日子把她家推了,很多東西都沒有收拾,現在家裡亂七八糟,她真的要煩死了。
這幾天往返村寨和普雲累的不行。
「嵐索,你回來了?馬上可以吃飯。」
嵐索關上門。
「真奇怪,你的烈哥不是買了普雲的新房子給你住嗎?還和我擠這裡幹嘛?」
「他經常在瑞亞忙,我一個人住那不習慣,你之前那麼照顧我,我想著這段時間幫你干點活。」
班秀把菜和飯都盛好端過來,又給嵐索拿來筷子。
「真好啊,你們一個個的都發達了,就我還停在原地。」
班秀不好接話,她也不是靠自己賺錢發達,聽嵐索這麼說很尷尬。
「你阿媽還不准你回去呢?」
班秀搖搖頭,「老人的思維改不了,我不想讓阿媽添堵。」
「讓你的烈哥去道歉呀,總歸你拿掉的是他的孩子。」
班秀趕緊擺手拒絕,「別了!」
「不是你幹嘛呢?他這麼有錢,他說話肯定管用,說不定你阿媽很快就會氣消。」
「可是、可是我自己做主拿掉孩子,現在要他去受我家人的氣,不好。」
嵐索一手撐著額,很無語。
她怎麼這麼為韓烈著想,可是那個男人呢?她也算是甌角煉化的員工,有些傳聞不能當沒聽到。
嵐索放下筷子,神色鄭重。
「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抿著唇,班秀不太理解她在說什麼。
「韓烈為什麼總在瑞亞?」
「他說油田很多事要忙,小泥巴的小叔要處理其他業務,已經全權把這邊的事交給他了。」
嵐索一臉恨鐵不成鋼。
「他這麼說你也信?他又不是老闆,為什麼全權交給他?」
猶豫著,嵐索還是說出來:「我每周只去普雲辦事處一天,人家不知道從哪聽說韓烈和你有來往,經常來我家找你,說他普雲、瑞亞兩邊都不耽誤!」
心『噗噗』的跳,嵐索止了口頭的話,但她在說什麼班秀聽得很明白。
韓烈和她說了有公司的業務,他和英愛小姐不可能不打交道。班秀收拾碗碟的時候心空空的,剛擦完手的時候,電話響了。
從窗口往樓下探了眼,那輛路虎依舊停在老位置。之前他說了今天晚上回普雲,韓烈是來接她的。
看她換衣服的時候眼神暗淡,嵐索抱著椰子囑咐:「你最好問清楚。」
天光已經完全暗下來,普雲的燥熱空氣里是水果的香甜,撲的肺腑清爽。
車上的男人,耳機在閃爍信號燈。
「卓定岩的指紋印鑑卓英愛隨身攜帶的,你趕緊搞定。」
那得去她住處吧!手肘撐在車窗上,韓烈神色無奈:「好!」
「安排班秀來麥德林,英理在這一個人心情不好。」
韓烈反駁的很大聲,「不行!」
那頭的人沒有說話,車裡的人又一聲煩悶的『嘖』。
「你要玩失蹤凍結兆天所有股權,可是紐約那邊很難搞的!到時候你失蹤的消息一出,所有股權全部內部贖出,你照樣什麼都沒有。」
卓定琛一聲輕笑:「所以說阿烈,咱們要站在制定規則的牌桌上,這個遊戲才有的玩。」
他掐滅雪茄。
「蘇利文律所正在遊說華盛頓國會,州法大不過聯邦法!」
韓烈一臉震驚,而後恍然大悟笑起來。
「Simon,你真是個天才,不過你怎麼搞定的?」
那還得多謝蘇柏光,為了查瓦萊麗婭孩子的生父是誰,拍塞勒斯的偵探拍到了更新鮮的玩意。
「秘密!」
晨曦光亮,卓定琛眉一抬,走向臥室。
「紐約我能搞定,海港靠你了,至於倫敦的....我會在這一個月里著手,記住我剛剛說的,讓班秀過來。」
他掛了電話。
韓烈眸半眯思索著,班秀在這裡似乎他放不開手腳幹活,或許她離開也好。
拉開車門,班秀坐上副駕。
斂了心緒,他支起笑容:「吃過飯了嗎?」
「嗯。」
「我們回家。」韓烈一手倒出車位。
車子均速行駛,班秀很忐忑。
要不要問?
可是問了是不是顯得她不信任他,無理取鬧?
但她自己心裡也有這個疑問。
煩悶的瞟向窗外,視線往下移,車門的儲物格里好像有個粉色的東西,是什麼?
韓烈的車她很熟悉,前兩天還沒有。
動靜很小,小到認真開車的男人沒有發現。
手指緩緩挑起一點,認清楚是什麼後,心一顫,班秀很果斷的鬆手。
這不是她的!她也從來沒有在車裡和他幹過那種事。
韓烈握著方向盤,支吾著開口:「班秀,要不然我送你去旅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