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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Simon

  男人在衣帽間裡的穿衣服的聲音很清晰,力度很重,帶著一種情緒宣洩。

  室內沉靜,有種低壓彌散開來。

  坐在沙發上,英理很恍惚,他上一刻溫柔入骨,下一刻驟變的讓人無法承受。

  在普雲時,卓定琛可以砸了她的小提琴,也可以溫柔親吻安慰她的心怯。

  前幾天,他能生死一線不顧一切救她,訴說她讓他感覺到幸福。今天,也可以因為她不肯生孩子而對她發火。

  這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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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很久沒有想起了,英理突然覺得自己心感意外很可笑。

  穿好褲子,將襯衣旋上肩頸,男人離開的沒有猶豫。

  英理突然很想哭,陽光完全傾灑在臉頰上的時候,她做了決定。迅速換了身衣服,不過手指摸了空空的口袋時,生了忐忑。

  掃了眼桌上的手機和平板,她立馬將葉升買來的零食倒出來,扯好紙袋,將平板和手機裝進去,而後頭也不回。

  這塊區域的服務人員英語水平都不錯,在樓下管家的口中得到了地址,英理開始用手機導航。

  20分鐘的步程,還好,不算很遠。

  公寓大門口的武裝安保給了走出來的亞裔女孩一個奇異的眼神。

  這裡是麥德林的富人區,沒看過有住戶步行出去的,這女孩簡直算得上離奇。

  風從安第斯山坳里漫下來,帶著草木與雨後泥土的淡腥,裹著一點濕熱,吹在臉上軟乎乎的。

  每一縷空氣都很陌生,但英理不害怕。

  手機上顯示的溫度是18度,1 月底的麥德林,正是永春之城最舒服的旱季尾聲。

  走在綠蔭下,馬路兩側是暖色系的洋房與精品店,落地窗乾淨發亮。

  英理看了眼澄淨的玻璃,白色的牛仔長褲和板鞋,身上套著米色的短風衣,足夠平凡。

  唯一惹眼的就是她這張亞裔臉蛋,英理將紙袋抱在胸口,沒有一絲停留。

  路面乾淨整潔,車輛安靜地駛過,空氣里的咖啡香讓她心神暫緩。

  一路幾乎都是平緩下坡,視野漸漸開闊,前方隱約出現成片的玻璃幕牆與寬敞的廣場,Mall Oviedo的現代建築輪廓在綠樹與天光里慢慢清晰。

  英理停下腳步回頭,視線里能看到之前住的公寓,看來全世界的城市都修建的差不多。

  之前跟卓定琛來就是不放心他的身體,沒想到他身體質素好成這樣,還能不休息的對她幹這些事。

  就算情債肉償她也償完了吧?

  她抱著平板,正在四處張望。

  街道安靜,人流零星,大多數店面還沒有開門,英理看了眼時間,都快9點了,南美洲這麼鬆弛的嗎?

  她坐在一旁還未開張的廣場咖啡店椅上等待著,一臉愁容。

  她的錢不夠,賣了這些也不夠!

  該怎麼辦?

  不遠處,零星車輛駛過,棕櫚樹和高大喬木鬱鬱蔥蔥。

  酒店旋轉門被人猛地推開,帶著一夜未散的菸酒氣和香水味飄出來。

  中長捲髮的男人,黑眼圈快掉下來,襯衣領口大敞,口裡不知道在嚼著什麼,抓著身邊女孩的胸脯,心情大好。

  幾輛通體漆黑毫無標識的車已經安靜地泊在路邊,前後各守著台豐田蘭德酷路澤,只一眼,能看出車體至少是防彈級別,是安蒂奧基亞省頂層人物才有的配置。

  「Emilio,你母親讓你早點回去。」

  身邊的保鏢輕喚他,按照慣例打開車門。

  「切,回去聽她囉嗦?我沒空!」

  「我們沒辦法交代……」保鏢很為難。

  「關我屁事?」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吸引了所有人注意,認真看了眼屏幕上面的名字,Emilio 一臉震驚。

  放開手裡的香軟,他的表情浮誇的要命。

  「不是吧?Simon,你居然給我打電話?」

  聽著那頭的話,Emilio 摸了摸頭不太理解,「什麼?讓我給你找未婚妻?」

  前幾個月在摩納哥輸慘了,同桌玩的臭臉男人爽快的給了他二十個籌碼讓他反敗為勝。

  Emilio 看了半天不敢認,那張南亞血統的臉蛋,越看越像小時候在學校踢球差點把他腿踢折的Simon!

  他記憶深刻。

  那男人顯然也認出他,笑了笑糾正,他現在叫Su。

  Emilio還真是奇了怪了,「不是,你說什麼?亞洲女孩?上次在你身邊那個妞不是你未婚妻嗎?」

  「行,那你有照片嗎?」

  神思悠長,原來他甚至沒有一張她的照片。

  掛斷電話,蘇柏光咳嗽不停。

  在摩納哥衝進海里引發的肺炎就沒有好透徹,又在雪山找了她那麼久,咳嗽越來越嚴重了。

  躺在床上,他的目光晦暗。

  「少爺,凱薩琳的手機停留在麥德林時間的節點多了幾分鐘而已,不代表她真的在那裡。」

  「她的手機有反追蹤,很奇怪!」

  能確定凱薩琳的手機信號出現在麥德林,但南坡不明白蘇柏光為什麼非認定她去見卓定琛了。

  因為這麼點線索就聯繫Emilio,他可是安蒂奧基亞省省長的獨子,聽說他們和海灣販毒集團來往密切。

  為什麼蘇柏光要和他再扯上關係?

  「她認識美洲政商界很多人,你說凱薩琳到底是什麼背景?」

  蘇柏光若有所思。

  「以前只聽說過卓定琛的母親常住哥倫比亞,她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卓家沒人知道。兒子既然是海港兆天繼承人,她怎麼會常年一個人在美洲?」

  南坡想起南邦王誕辰晚宴那天的消息。

  當時卓淮元和在場幾個皇室成員隨意介紹了句,他的妻子從事生物環境方面的學術研究,一直長居南美洲醉心科研。

  大家只是一味的恭維沒想到卓夫人還是科學家,真是書香門第,不同凡響。

  再奇怪也沒人會當面質詢。

  除了正經新聞里能稍微看到卓家人一點身影,其餘無論什麼關於他們的八卦都能很快從網絡上消失。

  也就卓定琛的外形太惹眼,才曾經在網絡上有過討論量。

  當年他帶著英理回海港,爆炸消息也傳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全網蒸發。

  海港兆天從未上市,內部情況不需要對外披露。

  他們的產業橫跨各行,無數人聽過他們的大名,可實際上外人並不了解卓家內部究竟是什麼情況。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普通民眾對於兆天董事長到底有幾個孩子大多不清楚,更遑論其他家族成員。

  和光鮮亮麗聲名在外的豪門不同,他們是隱在浮華後的家族。

  南坡覺得蘇柏光想太多。

  「只要她能幫我們弄出蘇提努,其他的你何必管?」

  手指緊握成拳,望著窗外,蘇柏光眼底猩紅。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看他昏迷她就和他走了,完全不顧他找了她一整晚,英理可是他的未婚妻。

  收斂心緒,蘇柏光抬眸看著南坡。

  「你不是有英理那個女傭朋友的聯繫方式?問下她有沒有英理的消息。」

  *

  麥德林正午陽光正盛,莊園外的坡道緩緩馳來車輛。

  大廳里,四周的年輕人眼神好奇的落在那個身姿頎長精悍的男人身上,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亞洲人,德爺竟然說他可以做奧華錫的主。

  指尖漫不經心的轉著鷹頭打火機,按下火,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手指在火苗上晃動,不覺疼痛,一臉冷峻。

  稍稍瞥過一旁抱著玩偶的女孩,他的眼眸鋒銳又摻雜著些許痛心悲愴。

  楊釗壓著個拉丁裔的男人,頓在大廳中間,一腳踢向他的膝蓋,大吼:「Kneel.」

  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關心曼曼的事,不過看他的表情,跪地的男人心裡暗覺不好。

  「l Love her.」

  望著抱玩偶的女孩,他期盼呼救:「曼曼。」

  曼曼的神色顯然懵懂又為難。

  「琛.....」她手指了指跪著的人,眼裡的意思是祈求。

  眸一抬,卓定琛只覺心在泣血。

  只是抽了曼曼的血液樣本,居然查出她懷孕了。無法接受的事一樁又一樁,他整個人都要爆炸!

  幸好,揪出幕後元兇很簡單。

  收了火機站起來,紅底皮鞋拖著沉重的腳步,卓定琛停在這人眼前,神色睥睨。

  「She just a little girl.」

  男人緊急解釋,「不是,她是大人,可以談戀愛。」

  眸一眯,卓定琛看著楊釗。

  「曼曼是大人嗎?」

  抽出腰間那把Glock 17,他眼底浮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如果今天這裡有人告訴我曼曼是大人,你就可以不用死!」

  環顧四周,他的眼神一一點過去,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人,沒有暴怒嘶吼,卻壓的人無法呼吸。

  旁邊圍觀的眾人面面相覷,能判定這是趟渾水,沒人願意淌。

  「Anyone?」

  輕飄飄一句話,伴隨著槍膛的清響,卓定琛抬起槍口。

  「沒有,我沒有!曼曼真的是大人,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思路都是清楚的。」

  屋裡只有那人的急呼。

  曼曼很混亂,捏緊了手裡的玩偶。

  為什麼琛要對她男朋友生氣?她不理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很不合時宜,但是卓定琛還是拿出來,他側過頭按下接通,槍口卻沒有晃動。

  「我們真的是情侶!!!」

  害怕的緊閉雙眸,那人無法掙開楊釗的掣肘。

  手機傳來葉升的聲音,「Boss,小英理好像離開這裡了。」

  倏地,身體僵硬,他呼吸控制不了的急促。

  曼曼走近了,聲音顫顫巍巍。

  「琛,你別、你別.....他很好的。」

  手機還掛在耳邊,卓定琛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猶豫。

  砰!

  「啊!!!!!」

  玩偶熊掉在地上,望著男人額頭流下的鮮血,曼曼睜大了驚恐的眼睛,震驚不已。

  調轉冒著硝煙的槍口,插進腰間的槍套,卓定琛掛了電話。

  「Simon......」曼曼一聲尖喊。

  淚盈滿女孩的眼睛,她叫出他小時候的名字。

  「Simon,你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