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捕捉到探尋的目光,卓定琛稍稍側首,紅色酒液在凱薩琳手中的酒杯搖晃,細碎的高跟鞋聲淹沒在身後的人潮中。
並在卓定琛身邊的時候,熱辣的美女們知趣的離開,這種局參加的多,什麼人來頭大,什麼情況不應該打擾,她們都有判斷。
至少這個女人能遊走在今天的主角瓦萊麗婭身邊,她們還看見她逗瓦萊麗婭的孩子,定不是一般人。
「真是帶女人來玩這麼簡單?」
室外泳池旁是大片人工草地,正前方的夜色美輪美奐,和泳池旁火辣的美景交織。看向哪裡都不覺得無聊。
而不遠處,是那塊孤獨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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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你真是參加朋友生日宴這麼簡單?」
凱薩琳笑而不語。
母子倆步近草坪上的圓桌,凱薩琳將酒杯放下,城市的璀璨倒影在男人眼底瀰漫。
扭過頭,他的眼神穿透了室內迷離的燈光。
蘇柏光正在和瓦萊麗婭貼面禮,從滿臉笑容能看出來雙方心情都不錯。
雖然沒有直視那個人,但餘光也注意到她在看室內了,掩了心緒,卓定琛眼眸半皺。
「你恰巧在這裡碰上蘇柏光?恰巧和他認識?」
女人輕笑著點點頭。
「就是這麼巧!」
男人心裡漫出冷笑,她認識蘇柏光只可能是因為卓淮元。
他一手撐著下巴,「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
「我很簡單,這輩子除了為奧華錫忙前忙後,其他的事都沒心思。」
「那麼我呢?也是你為奧華錫忙活的一部分?」
壓抑著情緒,顧著場合,連聲音都儘量放輕,卓定琛緊盯著凱薩琳滿是疑惑。
這是他的母親,兒時有過親近的時光,像每對母子一樣!不過早已在相隔萬里的距離和時間裡變得陌生。
「你怎麼想的?讓我冒充別人的兒子?」
「你對如今的生活不滿意嗎?惡龍江石油煉化是全世界矚目的能源項目,主宰這個世界的政治家們都和你有商有量,你變成多少人關注的中心?」
泳池的波光瀲灩在男人翻湧的眼睛。
「就算沒有惡龍江石油,你擁有的兆天股權也讓你脫離了奧華錫這個爛窟洞,你不用像我一樣身不由己!」
卓定琛猶疑的哼哧。
「我怎麼覺得我現在才是身不由己?」
在浮華的沼澤中沉溺太久,脫離兆天的生活他沒有想過。人在雲端的時候為了不掉下去,只想拼盡全力抓緊更多。
「阿琛,什麼叫資本?」
凱薩琳端正神色。
「你去商場滿目琳琅的貨架上挑飲料,想了很久,最終挑了瓶可樂,你以為是你選的?不是啊!是製造飲料的資本家們生產了一堆不同的飲料擺在貨架上讓你挑,所以你產生了你有得選這個錯覺!你所有的選擇都是他們給你的。」
手肘撐在座椅扶手上,女人目光如炬。
「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資本家和無產者。阿琛,你在兆天你就站在資本里,你回到奧華錫就是無產者!」
隨手打了個響指,她更加認真的注視著眼眸稍垂的男人,這個道理她相信他再明白不過。
「隨便舉個例,世界四大糧食集團壟斷全球 80% 糧食供應,他們曾經玩過什麼招?」
等待著他的回答,卓定琛短暫一思,聲音懶倦。
「03、04 年,四大糧食集團借虛假減產信息爆炒大豆期貨後砸盤,致使中國大豆壓榨行業巨虧破產,主導權大幅喪失。在海地,他們依託美國補貼低價傾銷大米,摧毀本土農業使其高度依賴進口,疊加08 年糧價暴漲引發饑荒與政局動盪,在阿根廷、巴西等國.....這種招不勝枚舉。」
「他們為什麼能輕而易舉改變一個國家?改變無數人的生計?因為這是個金融資本制定遊戲規則的世界!」
卓定琛的眼色是認同,凱薩琳很欣慰。
「美洲三角犯罪集團泛濫,你小時候在哥倫比亞見得多了,這些黑幫獲得再多錢都要想方設法通過金融手段洗白,因為現如今,只有金融世界承認的錢才算錢,沒有這道程序他們搞再多黑錢都是廢紙,用不出去!」
垂眸的男人手指點在眼前的玻璃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敲。
「再兇惡的犯罪黑幫也要臣服於這套金融法則。」
凱薩琳目光灼灼,眼一凜。
「惡龍江石油儲量巨大,產量撼動國際油價,對局勢影響舉足輕重,兒子,兆天是強大的資本,你已經站在制定規則的牌桌上。」
緩緩抬頭,他緊盯著凱薩琳,目光悠遠。
「卓淮元沒有其他孩子了,這是機緣,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只要他開心,你就可以穩坐兆天繼承人的位置,永遠站在資本世界裡給別人定規則。」
隨著凱薩琳的眼神瞟過去,突如其來的對視讓英理趕緊侷促的躲開,卓定琛看到她尷尬的撥弄鬢邊碎發,餐盤裡的糕點吃完了。
「蘇柏光和英理是卓淮元心頭大事,你最好和你父親的目標一致!」
半轉對視上他的眼,凱薩琳微微挑眉。
「等到蘇柏光和英理結婚之後,你有空的話就回一趟奧華錫吧!可以見見故人。」
沒來得及想清楚什麼,但卓定琛的心突然一漏。
「什麼故人?」
凱薩琳不經意的漫笑讓卓定琛產生一絲奇異的感覺。
「就是奧華錫里的叔伯咯,祿叔每年給你準備的禮物都是花了大心思的,希望你還記得他。」
捻起酒杯,凱薩琳微微張望不遠處:「兒子,你好像冷落自己的女人許久了。」
莫婉站在泳池旁形單影隻,目光無意掃過這兩母子,又瞟了瞟坐在太陽椅的英理。
不死心,卓定琛怔問:「我的生父到底是誰?」
許久,他聽到她一聲輕笑。
「只是一個無產者。」
凱薩琳朝太陽椅那頭的女孩揮揮手。
英理確認她在叫她過去,可是、可是......躊躇許久,見凱薩琳的揮手仍舊沒有停下,她只能硬著頭皮移動步伐。
凱薩琳唇角微動:「你們是一家人,她以後是蘇柏光的夫人,不要把她當透明,多聯絡感情。」
忐忑停在這母子兩人眼前的時候,英理發現卓定琛的目光一直落在不遠的泳池美景。
「Aunt,小叔。」她輕喚。
凱瑟林眼一轉,保持著笑容:「英理,坐。」
捕捉著卓定琛的神情,女人作勢又道。
「阿琛,我聽阿烈說因為你父親要把甌角煉化三成股份送給英理,你很不痛快,所以要拆了英理老家的村子?這就太不應該了,怎麼這么小孩子氣呢?」
英理一臉詫異,原來是這個原因?她還以為是之前在蘇黎世和他訣別,他生氣才拆她們村寨。
只有失去了巨額利益才值得一個商人動怒吧?她和他爭論辯駁幾句算什麼?
是她太天真了!
男人沒有接話,目光落過來時輕淡得近乎漠然。
手指攥在包包上,英理心裡沉甸甸的,讓他平白無故送出去這麼多錢,恐怕他不會那麼容易消氣。
雖然這幾天都沒有動靜,但誰說得准萬一卓定琛哪天又要動村寨呢?
想了想,她放下包雙手合十頷首朝他。
「小叔,淮元爺爺的決定不是我的本意,我家已經沒了,希望你能高抬貴手不動村寨里其他人的房子,他們真的很可憐。」
她的聲音怯懦,滿眼哀求祈盼,與和他鬧得時候的倔強執拗截然不同。
她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這怎麼會是她?
卓定琛的沉默讓氛圍凝滯。
凱薩琳打著圓場。
「英理,不用擔心,你是蘇柏光的未婚妻,淮元爺爺會為你撐腰的。」
只有成為蘇柏光的妻子才能有力量嗎?睫毛微顫,女孩垂眸籠了心緒。
男人不動聲色中牢牢攫住她面龐的波動,不過什麼也看不出來。
服務生為這個圓桌送上香檳和甜點。
凱薩琳若有深意,又玩笑道:「阿琛,莫婉小姐看起來頗為狂野,原來你喜歡這種風格。」
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卓定琛眼底混沌。
「生澀的女人在床上很差勁,之前玩過,我覺得沒什麼意思!」
英理抬眸間只看見卓定琛滿臉無所謂的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