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納哥,Paris Hotel 鑽石套房內。
南坡正在送別醫生,忍不住給了不遠處的蘇柏光一個眼神,他一臉撓痕實在精彩,簡直可以算得上輕微破相,嘴唇傷痕更是明顯。
看來英理小姐和他鬧的不可開交。
掛完電話稍稍推開臥室的門,蘇柏光看著床上的女人,小心翼翼放輕腳步,移到床沿旁坐下為她攏了被子。
高燒像突如其來的海嘯,英理渾身滾燙,不過此刻眼神異常清醒,飄零在天花板上不知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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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被褥上的手腕紅痕還沒有消散,是他在車裡抓著她弄出的痕跡的,蘇柏光眼睛一酸,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輕易躲開。
「我們分手。」
蘇柏光置若罔聞,湊過去語氣輕柔。
「醫生說你生理期恰好到了,免疫力下降才發燒,給你打了退燒針待會你就能退燒,其他的沒事。」
英理瞥過頭背對他,看他一眼她都覺得費勁。
男人悠悠趴上床,覆住她的背脊在懷,隔著衣服手按在她下腹:「除了下面,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他傾身吻住她的額,卻被她扭頭嫌惡躲開。
「不要碰我!」
那個霸道的吻還是不依不饒的落在她臉頰。
「英理,剛剛是我太粗魯了……」
「你閉嘴!」
想到車裡的一切,她只有怒恨。
躺在床上握著她的肩膀,男人掌心的溫度好似比她滾燙的體溫還要高,他深深親吻她的肩窩。
又移到她眼前,讓她看著這滿臉傷,蘇柏光聲音戲謔:「不過我還是沒你暴力。」
他求饒了,「我們倆不鬧了好不好。」
猛然推開他,英理坐起來尖吼:「我說我們分手!你聽不懂人話?」
他終於藉機抓住那雙手腕捂在心扉,語氣篤定:「你知道的,你沒得選。」
雙方家庭已經通氣,卓淮元用了甌角煉化三成股份才讓昂敏鬆口,事已至此,這樁婚事根本不是他們個人意志能決定的。
「你想這輩子和我一起憎恨著是嗎?有意思嗎?」
摟著人在懷,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額,覺得挺稀奇。「我怎麼會恨你呢?我只是不會原諒你,至於你恨不恨我……」
他聲音更輕。
「你不記得我在海港和你說過什麼了?我說過……無論你恨不恨我,我都會在你左右,永遠永遠!你躲不開我的。」
莫名,恐懼從她靈魂深處漫出。
蘇柏光笑的邪氣。
「你一定會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
和他在水幕旁的親吻,她覺得是上輩子的記憶。
「為什麼?」她抬眸望著這個陌生的人。
「淮元爺爺為什麼送股份給我?」
英理當然知道她個人沒有這麼大的能量,蘇柏光到底做了什麼?
「我和卓淮元說我要娶你,我們結婚後我名下的蘭實礦業股份和你共享,至於他用什麼方法讓昂敏和阿育叔同意我管不著。」
甌角煉化的三成股份作為蘭實家兒媳的嫁妝,這算兆天集團的誠意。
英理思緒萬千,這三成股份不可能由她完全做主,肯定有諸多限制條件,卓淮元的目的就是借她這個人讓兆天集團搭上蘭實礦業。
「我們兩成婚,雙方家長都滿意,互惠互利。」
「我沒有興趣當你們的工具!」
「你說了不算。」
那雙圓眼瞪著他,不過蘇柏光毫不在意,她的怒火只是徒勞無功。
手指磋磨在她的臉頰,他笑著:「真有意思,英理,你知道的事比我想像得多。」
譬如,她說出了她四年前殺卓定琛的事,她還說他們製造了謨山的爆炸。
「不過,你似乎也沒和卓定琛說。」
不然依照他打癱卓淮銘的個性,不可能這麼平靜。
雖然他根本不懼卓定琛,而且英理沒有任何證據,他也不怕卓董事長和凱薩琳會知道,他做好了一切應對準備。
眼半眯,蘇柏光心情不差。挑起她的下巴,他臉上被她撓破傷口微微消腫平復。
「怎麼?你怕卓定琛知道了四年前的事會來對付我?」
蘇柏光的嘴角微微上揚。
「英理,你是緊張我的。」
他的唇在她的發頂任意摩挲,任由女孩細微又鋒利的青絲划過他唇上的傷口,他的痛、他的愛都是她……這感覺很好。
呼吸有些急促,英理想去另一間房,掀開被子還沒站起來卻又被他逮回懷裡。
她只是不想看到這兩人對付對方而已,不想把已經很亂的局面弄得更亂。
但是蘇柏光意識到這件事明顯很興奮。
「放開我啊!」
「你要和我分手?英理,你能抵抗得了卓董事長的怒火嗎?」
撇過頭,她怒視著他:「你阻止不了我。」
「是嗎?走著瞧!我拭目以待!」
雖然話很容易說出口,可英理的眼底聚了烏雲,蘇柏光眼底的晦笑讓她節節敗退,她已經能想像拒絕和蘇柏光結婚會面對多少不可控的壓力了。
怎麼辦?
用力裹住懷裡的人,蘇柏光咬著她的耳朵。
「別天真了,今天我不打擾你,你好好休息,明天和我一起參加一個晚宴。」
他站起來,陰冷的吻在她額頭。
*
摩納哥Paris Hotel 歷史悠久,格蕾絲王妃及雷尼爾三世親王都曾在此留下足跡,內部歷經 4 億美元的翻修,極盡奢華。
從鑽石套房下來的電梯在 8 樓緩緩停下,一片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花香薰,角落中擺放著年代久遠地鎏金座鐘和古董,這個私密的空間裡處處透露著奢華的呵護,餐桌早已布置妥當,雪白的餐盤襯著銀質刀叉。
水晶燈閃耀在英理的眼眸,她穿著最新季的 Valentino 高定禮服,象牙白暗紋緞面的貼身長裙,腰間手工釘滿細碎的月光石與珍珠。
很素淨,是一種過於奢靡貴氣的素淨。
長長的烏髮用閃耀的冠冕挽起,露出白皙秀婉的五官,一雙葡萄似的黑眸透露著心底的生澀。
一旁的蘇柏光更是穿著一身休閒西裝,用粉稍稍蓋了滿臉的傷,也擋不住不羈的神色。
英理挽著手提包,沒有挽蘇柏光的手。
這顯然是一個私人聚會,不遠處都是些白人面孔,英理心裡在打轉。
「你說我陪你參加完這個宴會就讓我回蘇黎世,什麼時候結束?我待會就要走!」
她的護照在蘇柏光手裡,沒辦法回國,只能在歐洲地界來去。不管和他分手要面對什麼,英理現在只想離他遠點。
她想離開他身邊,好好打電話和阿爸說說。
端過服務生托盤上的酒杯,蘇柏光遞了杯給她,「這麼急幹什麼?我沒說我不和你一起走!」
英理眉頭微皺,質問他:「你不是說你還和什麼 Aunt 有事忙嗎?」
不知道他在忙活什麼,也不知道這個宴會裡都是些什麼人,她沒興趣。
端著酒杯的亞裔女人從不遠處緩緩走來,停在這雙璧人眼前,若有所思的打量,眼睛在他臉上來回掃視,回想起昨天蘇柏光給她的解釋覺得還挺好笑。
年輕情侶吵架不算怪事。
蘇柏光終於注意到來人,端出笑容:「Aunt Katherine.」
凱薩琳?英理眼眸輕顫。
這不是蘇柏光之前刻在琴頸上的名字?
盯著她,將那張青澀面龐的懵懂盡收眼底,凱薩琳笑著碰了碰蘇柏光的杯,對視上旁邊的女孩。
「如果我沒記錯,你叫英理。」
英理更懵了,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她沒有見過這位凱薩琳阿姨呀!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道黑絲絨西裝的身影緩緩步出,男人一回頭接過裡面那雙纖細的胳膊。
待到兩人步進宴會廳時,男人五官輪廓鋒利冷硬的臉有了一絲詫異的柔和,他的視線里,身著象牙白裙擺的女孩正在人群中散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