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漫灑。
靜音液壓的病房門推開時沒有聲音,卓英愛走出來接過班秀遞來的湯盒。
稍稍一探眼,病房裡面烏泱的人擋住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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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在住院?
大廳站著許多人,沒有得到吩咐,班秀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離開。聯繫不上小泥巴,她只聽說了昨晚謨山煙花點爆炸的大新聞,其餘的一概不知。
房間裡,病床上睡著的人終於在萬眾期待中睜開了眼睛。
「爸,感覺怎麼樣?」
卓定琛將卓淮元攬起來。
稍稍回神,眼神一一掃過眾人。回想起昨夜那瓦在他眼前變成血霧的剎那,是阿琛將他撲倒的,現在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他,卓淮元心頭又泛起感慨。
「淮元爺爺,這是南邦傳統藥湯,有助於凝神靜氣,聽聞你受驚,傭人教我連夜煲的,您嘗嘗。」
醫生接過卓英愛遞來的湯水留樣檢查,卓淮元對視上女孩含笑的眼睛,更添欣慰,眼波在她和卓定琛之間打轉。
這兩個年輕人,爭權奪利,很不對付。
頓了刻,他道:「阿琛,和南邦這些人周旋打交道不容易,你辛苦了。」
以前只在新聞上看過這裡的戰亂,現在他算親身感覺到了這裡的不安寧。
一種微妙的感覺,但卓定琛覺得爸對他的態度比在機場時緩和了許多。
他的眼神也有了暖意:「還好。」
又看著卓英愛,卓淮元囑咐。
「英愛,你也辛苦,你是卓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惡龍江這塊多幫你琛叔分擔。」
「放心吧爺爺,我會的。」
無聲中,男人眼神跌了幾分,話到了嘴邊,看著卓淮元蒼白的嘴唇,終究沒有說出口。
卓定琛想問注資程序能不能重新協定,不過現在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何秘書接過卓淮元的眼神,屏退眾人,在病床旁佝身。
「董事長。」
思索了半天,卓淮元長沉口氣:「阿琛想問我注資程序的事,他不喜歡我讓英愛插手這邊。」
掂量著卓淮元的心思,何秘書道:「至少卓少愛護您的心是真的,且惡龍江煉化是世界矚目的石油能源項目,卓少確實很能幫到你。」
可惜他不是卓家人,這真是唯一的遺憾。眼神遊離在綠意上許久,卓淮元緊皺的眉好似在想到什麼後陡然一舒。
「阿琛可以變成真正的卓家人。」他輕喃。
*
這一晚沒怎麼休息,雖然心頭還暫壓愁雲,不過卓定琛精神抖擻。
想離開這個卓英愛卻阻住他的去路,「琛叔,你剛剛聽到淮元爺爺的話了,以後請你多指教。」
這不是小泥巴的小叔嗎?
班秀的眼睛穿過黑壓壓的人群凝望到卓定琛,又很緊張的往四周張望。
一手推開卓英愛,顧不上列在四周的目光,卓定琛沒有給她眼神,徑直走進電梯。
卓英愛回頭,竟然從他的腳步中看出了輕快的意味,據她所知注資的問題還沒解決吧?
他在開心什麼?
不過現在的情形還不錯,那瓦死了,巴奇將軍一定會把威夏推上來,她又有淮元爺爺的支持,瓦解卓定琛似乎指日可待。
她打開手機,蘇柏光為什麼聯繫不上了?
真是奇怪。
眼看電梯門合攏,卓英愛踱步過去等待下一趟,又朝不遠處的女孩吩咐:「班秀。」
穿著女傭服的女孩趕緊走向前。
「英愛小姐。」
「從今天起,每天給我煲一道湯。」
淮元爺爺喝不喝倒無所謂,不過她一定要做好樣子。
「好的。」
英愛朝班秀一點頭,班秀知趣的跟進電梯,思索半天,卓英愛問:「你能聯繫上南坡嗎?」
「英愛小姐需要我聯繫南坡?」
「嗯,儘量聯繫他,叫他打給我。」
「哦,好。」
皇家威爾斯醫院向來服務砂育軍政府,接待的都是南邦的官員及家屬,鮮少有昨晚這麼熱鬧的場面。
停車坪。
耀眼的陽光下蟬鳴聲此起彼伏,穿著病號服的女孩用單薄的身軀卡在林肯車門中間,引起過往不少探究的目光。
「我不去呀!」
卓定琛在旁邊滿眼笑意,盯著英理的臉愜意的不行。
葉升很不耐煩,拉著她的衣袖將她往車裡推。「小英理,你能不能聽點話?真的很熱啊!快點坐好!」
「反正我不去你們那。」
她想聯繫蘇柏光,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可卓定琛派人盯著她,她一點機會都沒找到。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渾身不舒服犟什麼?」
「我沒有不舒服。」
要不是卓少在這裡,葉升真的要動粗了,上次把卓少喉嚨劃成那樣,韓烈他們都不許他再提。
好!卓少都不在乎了,他還提幹什麼?
不過現在,他是真的忍不了。
「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你真以為自己沒問題了?人家說要你仔細回家養著,你是不是聽不懂英文?看著挺聰明的樣子,沒想到是個學渣!」
英理不服氣,甩開他的手。
「誰是學渣了?我聽的懂。反正我不要住你們那,不自在。」
她怕他再對她做那種事。
葉升真的很疑惑:「你這是不是叛逆期?現在小孩脾氣真古怪!真不懂卓少為什麼像個爹似的管著你?還不如自己生個孩子好!」
英理心頭一噎,腦子不可控的想起一些畫面,餘光瞥見一旁的身影,侷促的四肢僵硬。
熱燥下,空氣突然凝滯。
這個氛圍連駕駛位的韓烈也感覺到了,頭都大了!死葉升,老天為什麼沒讓他生成啞巴?
很快,緩緩步來的一大摞人吸引了他的目光,看到那個掰著指頭在認真算什麼的身影,他抓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隨意一瞟,卓英愛家大隊人員站在不遠處的芭蕉樹下,卓定琛咳了聲。
「阿升,下車。」
一手攬起她的腿,將人橫抱起來往裡放,隨後,卓定琛斜著半個身子擠著坐進去,傾身在她耳畔:「放心,不動你,但是你必須在我那養好身體。」
英理知道容不了她反駁。
車內的冷霜撲在身上,看她咬著下唇,一臉無措的可憐,卓定琛又道:「你覺得不自在嘛,我讓你朋友過來陪你好不好?」
不待英理回答,卓定琛朝外面的葉升打了個響指,「把卓英愛身邊那個女孩帶走。」
什、什麼?
回頭看著不遠處的人,那女孩和他們在普雲吃過飯,是英理的朋友。
葉升有印象,如釋重負:「早說啊!」
他氣勢洶洶衝過去。
「英愛小姐,你身邊這個人我們卓少借走了!」
班秀盤算了一路每天煲湯的藥材,卡痛葉和蓽茇都要特別去買,還得去噶隆市場。
「幹什麼?」
突然被葉升拽住,嚇她一大跳。
卓英愛神色不悅:「這是我的傭人,琛叔至少親自跟我說一聲吧?」
葉升用力拽著班秀的手肘,不屑一笑。
「有必要嗎?兆天集團的所有東西都是卓少的,你的女傭優先給卓少幹活很正常。」
受驚下班秀腳步未動,葉升不耐煩用力拽了把,害班秀一個踉蹌摔倒。
她激涌的眼眶含淚。
不理解發生什麼事,看他凶神惡煞的模樣,班秀很害怕:「你幹什麼?」
那輛正緩緩駛過的林肯突然踩剎。
男人面色鐵青摔了車門下車,猝不及防,葉升被人撞的恍惚轉了個圈。
不是,這什麼情況?韓烈撞他幹嘛?他是不是有近視眼沒看到他?
拉起地上那女孩,感受到她的恐慌,韓烈凝著班秀輕聲:「別怕,是這樣的,英理昨天在謨山看煙花秀被爆炸嚇到了,身體也有點不舒服,要在卓少那休養一段時間,請你做個伴。」
韓烈朝卓英愛道:「如果英愛小姐不同意,請你親自和卓少說。」
沉默不語,卓英愛的眼睛落在男人指節分明的手上。
班秀終於理清楚了。
確定了拉著她手的男人是誰,固執的想鬆開,卻被韓烈拽的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