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亂的不行。
當初還想慢查,現在看來……刻在琴頸上的名字一定和蘇柏光有關,這個世界沒那麼多巧合。
不是為了監聽她,而是要探聽小叔。
雙手抱膝,腿抬上椅子被長裙裹著。英理頭搭在膝蓋上,盯著桌上的一對袖扣和手鍊腕錶。
她送小叔的,還有蘇柏光送她的。
他為什麼要對付小叔?
如果四年前小叔遇襲真的和蘇柏光有關,那麼他四年前沒有得手,現在又放竊聽設備,難道他又想動手?
猛的搖頭,將那股念頭從腦子裡挪出去。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其實這關她什麼事?
不想了,不再想了。
躺在床上卻在黑暗中睜眸許久無法入睡,腦子裡奇異的出現很多畫面。
有蘇柏光也有那個惡魔……直到一抹晨曦透過窗戶灑進來,她才疲憊不堪的睡去。
*
中午時分才漸漸清醒,吃糯米糰的時候,英理還是很迷糊,心裡像籠著烏雲。電話突然響,她嚇一大跳,拿過手機,看到一串陌生號碼。
「你好,哪位?」
聽到那邊的聲音,她很疑慮:「英愛姐?」
瑞亞城裡有甌角煉化分公司,處理關於涉及南邦這邊的問題。
三輪突突車冒著青煙從旁竄過,留下一串尖銳的喇叭聲和街邊咖喱混雜著尾氣的複雜氣味。
英理穿著一身海藍色的連衣裙,頭髮隨意盤起,背著帆布包。坐在大廳的會客沙發上,心裡已經躊躇了好一陣,一雙烏黑的大圓眼四處張望著小心探尋。
其實她一直在想會不會碰到那個人,如果碰到他了要說什麼?
說『你要注意安全』會不會很奇怪?
玻璃一牆之隔,柏油路面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波浪形熱浪,三輛黑色的賓利最終停在門口的馬路旁,大樓里的保安沒有給英理過多眼神,打起精神列在門口。
第二輛車的後門被保鏢無聲地拉開。
先是伸出一隻腳,踩著銀色細跟的尖頭鞋,踝骨纖細精緻得像一件瓷器。接著,整個人探身出來。
卓英愛穿著幹練的白色西裝,髮型還和英理四年前見她的一樣。
隨著她步進來的腳程,英理趕緊站起來。
「Ms. Cheok。」
目可及處,這棟樓里的所有人都在和她恭敬的打招呼,英理只覺得好氣派。
卓英愛直奔她而來,笑容滿面:「英理,怎麼坐在這裡?不是說了讓你直接去我辦公室等。」
悻悻的搖頭,雖然英理說起來是卓家小姐,報上名頭恐怕這裡的人都會對她另眼相待,可是英理知道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
坐在卓英愛辦公室的時候,英理喝上了她給她倒的果汁。
「英理,你送給我的吊墜很漂亮,我很喜歡。」卓英愛手指挑出脖子上的鏈條。
英理認出來是她在海港托傭人轉交的禮物,那時她本來想親自送她,卻看見了蘇柏光和她的親呢。
不知道給什麼反應,但至少自己送的禮物被別人帶在身上,重視了,英理心情還不錯。
「這個不值錢,英愛姐你喜歡就好。」
「我還記得四年前你和琛叔回家的時候瘦瘦小小的,這麼幾年長的很好,越來越漂亮了。」
雖然在卓家不是特別開心,但是身體上的營養不可否認的好。
英理笑容訕訕,問:「英愛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昨天看你出現在這裡覺得挺奇怪,向你爸打聽了一下,原來你一直在這邊尋親。不念書了嗎?」
自己原來的那個手機放在家裡,手機號也沒有特意去補,阿爸沒辦法聯繫她。
是不是為了之前卓定洋撕了她的錄取通知書,所以和他犟氣故意不讓他聯繫上,她自己也說不清。
「嗯,不念了。」
「你爸還問我認不認識朱蒂亞音樂學院的教授?」
英理好好吞了口裡的菠蘿冰,「阿爸問這個幹什麼?」
「不清楚,反正我給了他一個號碼。」
烏黑的大圓眼轉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有沒有興趣到甌角煉化來幫忙?」
「啊?可是、可是……」
可是甌角煉化不是小叔的公司嗎?
猜到她在想什麼,卓定愛眉一挑:「這公司說到底也是兆天的,你是卓家人,進自家公司工作很正常。」
卓英愛遞給她一疊資料。
「油田開採的時候為了進度可以讓工人們全部住在項目上,可綜合煉化基地建起來後勢必一切都要規範,為了確保這麼多工人的衣食住行,甌角煉化需要開發一個具備衛星功能的小鎮。」
英理聽的一知半解,翻著眼前的資料。翻過去幾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又翻回來。
這裡怎麼有她們的寨子資料?
「本來定的是班青汶,不過不知道琛叔女朋友和他說了什麼,琛叔改主意了。」
他的女朋友……
沒有捏緊那頁紙,英理抬眸問:「是不是昨天在奠基儀式上的那個女孩?」
想了想,英理端出笑容頻頻點頭,很讚許:「她很漂亮,和琛叔很配。」
卓英愛一笑。
「琛叔也算英雄難過美人關,那邊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不過就是因為他女朋友不同意,只能重新調整了,目前公司看中班薩旺這塊,我聽說你以前住的村寨離這邊很近,這個工作交給你主導好不好?特別是與原住民的溝通這塊,沒有熟人很難推動。」
這、是要她去做勸人搬遷的工作嗎?
英理很沒底。
為什麼班青汶前期工作做的差不多又不繼續了,為了一個人的話就改變?
這決策不對。
不知腦海為何不合時宜的迴蕩起卓定琛眼睛猩紅的說愛她的模樣,可是她的確在想。
這個惡魔簡直莫名其妙!
「工資一個月1.5k美元,怎麼樣?」
砰!
一聲撞門的聲音和英理的眼睛同時在發亮。
卓英愛明顯有些受驚嚇,站起來。
韓烈推開的門旁,那個男人西裝革履,單手插在褲袋,神色淡漠如一柄刀刃,眼神遙遙汲來。
英理的眼神不自控的凝在他的頸間,想探尋什麼,可卓定琛的襯衣領口扣的很緊,她看不見他的傷口。
眼一轉,卓英愛先發制人:「琛叔,我剛剛還在和英理聊讓她處理班薩旺居民搬遷事宜,已經談好了,你應該不反對吧?」
她走近門口,面朝卓定琛。
「你因為女人改變主意造成這麼大的損失,我和英理身為卓家人一定要想辦法幫你補救。」
想說什麼卻沒來得及,英理看到卓定琛抬腕看了下時間,朝卓英愛厲聲:「我給你十五分鐘,立馬帶上你所有東西滾出這棟樓。」
「呵,什麼意思?這棟樓姓卓,我不能進?」
凝著卓英愛的眼,卓定琛渾身凌厲走近了,一字一句在她側耳。「如果你再敢踏進來,我會讓你曝屍荒野!」
連門口的韓烈都震驚,兩個女孩更是面色一白!
「你、你……你敢?」
緩步走到辦公桌前,卓定琛神色輕鬆,悠悠拿起支筆在手裡打轉,他停在轉椅前坐了下來,身體帶著轉輪往後退了一些,長腿撂上桌面,面色慵懶。
「本來看你拿著我爸的口諭,不想和你瞎扯,不過你好像得寸進尺。」
卓定琛的眼神移到英理身上,若有深意的輕聲:「卓英愛,你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對面那雙眼睛沒有看他,但他覺得仿若有星光般在她眼底撲閃,卓定琛深深吸口氣。
「總而言之,任何一個姓卓的人想進這棟樓,讓卓淮元給我打電話。」
對視上卓英愛,他一臉獰笑。
「不然我會讓某些人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種死法!」
他再次看了自己的腕錶,「你還有12分鐘。」
瞥過卓定琛,又看了眼韓烈。
屋外的長廊不遠處是他的保鏢,有點沒底。卓定琛這人一向什麼都不怕,這裡是南邦,他已經在這裡多年,她怎麼斗得過他?
不知道卓定琛為什麼發瘋,但沒必要在他氣頭上和他對著幹,只是短暫一思,卓定愛憤恨道:「英理,我們走。」
緊緊抓著背包帶,英理沒敢出聲,只是站起來的那剎,被卓定琛冷聲呵斥:「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