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萩原研二已經湊了過來,他剛做完一組拉伸,身上還蒸騰著熱氣,毫不避諱地貼到九條雪彥身側,帶著汗意的胳膊輕輕碰了碰對方依舊整潔的襯衫袖口,笑嘻嘻地說:
「光是口頭謝謝怎麼夠?我們小陣平可是拼了命在訓練呢,宗言你是不是該有點實質性的鼓勵?」
他這話既是調侃松田,也是為自己爭取福利,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九條雪彥。
九條雪彥側頭瞥了萩原研二一眼,對他這種明目張胆的「敲詐」似乎早已習慣。
他走到一旁的桌上,抽出兩張帶著些許香氣冰涼的濕巾,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拂開萩原研二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直接幫他擦了個臉,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卻帶著一種自然的親昵。
「訓練可不是為了我,是為你自己。」他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但動作與態度無一不是在表示他的縱容。
松田陣平看著這一幕,抿了抿唇,沒說話,耳根卻有些不易察覺地發熱。
他別開臉,假裝繼續調整護腕,心裡卻不由得想起自己剛才在跑步機上的「雄心壯志」——要把體能練到巔峰,才好追人跑。
此刻看到九條雪彥對萩原自然而然的觸碰,那種想要靠近、想要確認關係的念頭更加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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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扭扭捏捏,動作和表情卻都寫滿了想要同樣待遇的松田陣平,九條雪彥並沒有偏心哪一個,所以他也被用濕巾洗了個臉。
松田陣平縱然彆扭,但也沒有避開他的親近。
皮膚清爽不油膩再加上得到了想要的觸碰,濕巾移開眼見到那雙隱隱有笑意的眼眸,松田陣平腦子一抽,也不知是羞還是惱頓時起開了身子,一把搶過濕巾朝垃圾桶走去:「休息夠了吧?別耽誤時間了,繼續練吧!」
萩原研二壞笑了一聲,跟了上去,一隻手搭在松田陣平肩上,低語:「真的夠了嗎?」
「只是想要擦個臉而已嗎?更進一步的親近,真的不想要嗎?」
「萩原——」松田陣平惱羞成怒,一把揪住身旁的人給了一拳。
不料這一拳卻被萩原研二輕而易舉地攔了下來,氣得松田陣平漲紅了臉,兩人當即對打了起來。
身體記憶在沒有大腦記憶的指揮下多少還是有些死板,沒多久松田陣平就被萩原研二壓在了地上。
張揚肆意的笑聲響徹整個地下室。
松田陣平是又氣又怒,一直掙扎著結果被穩穩鎮壓,精疲力竭後他也就不再動彈,心死如灰趴在地上了。
之前他還以為自己都和這個自稱幼馴染的傢伙合租了,這應該能說明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結果好相處過頭了。
自打身體恢復,他才發現這人有時這嘴是真的賤啊!
偏偏相處習慣後他又覺得不是大問題,自然而然就放任了這個傢伙。
結果各種撩撥,各種打趣紛至沓來!
他都不知道這樣開放的話真的是一個日本人能說得出來的嗎?
關鍵是他說也就算了,他還做啊!
想要就說,一說那人就答應,然後就順理成章膩歪到一起。
他說不出自己的需求,自然就吃虧,只能在旁邊乾瞪眼看這人討到好處。
想到這松田陣平有時也會恨自己這張嘴怎麼有些話就是說不出口呢?
萩原研二則是想到幼馴染沒有失憶前都是他鎮壓他,那他必然得趁現在能欺負的時候多把場子找回來才是,何況還有個萬能理由在那擺著,不好好利用起來那真是愧對他此前遭受的壓迫了。
九條雪彥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無奈地搖了搖頭。
研二剛才肯定是又在說悄悄話刺激陣平了,而且多半還與他有關。
不過這樣的打鬧也是目前陣平需要的東西,他既然對恢復記憶很是急迫,那必然無法跳過和他相處最久的研二,所以他有時也會直接放任研二的舉動,對他們的玩鬧視若無睹。
「好了,適可而止,休息時間結束,準備下一組的核心力量訓練。」九條雪彥走過去將地上躺屍的松田陣平扶了起來。
九條雪彥認真時聲音總會不自覺帶上不容置疑的意味,這也瞬間將氛圍拉回了嚴肅的訓練狀態。
萩原研二哀嚎一聲,但還是利落地站直了身體。
松田陣平也立刻收斂了心神,眼神重新變得專注。
地下室里,剛剛那一絲流淌的曖昧與親昵迅速被新一輪的訓練節奏所取代,但某種無形溫暖的紐帶卻在這一問一答、短暫觸碰間悄然將三人纏繞得更緊了些。
城市另一端的某間安全屋內,山本拓也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他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加密號碼,眼神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隨即迅速接起。
聽到具體任務後,山本拓也立刻回應:「她確實過於礙事,能為您清除這個障礙,是我的榮幸。」
他的話語完美地契合了白蘭地此刻的心態,朝其表達著忠誠與站隊的決心。
然而,在他說話的同時,指尖捻動桌邊報紙的動作卻不同於言語的平靜,給紙張的角落留下了幾不可察的褶皺。
貝爾摩德。
一個他從未見過,但是在當上行動組組長後卻聽過的名字。
傳言她實際和那人一樣,是上個世紀的產物,可中途卻不知是藥劑哪方面的變化,促使她得到了似乎永駐的青春。
而最頂端的那人卻沒有擁有同樣的效果,只能如饑似渴地垂涎她的活力,偶爾人跑遠了,還會時不時叫回來抽幾瓶血,期盼日新月異的研究水平能發現其中壽命的奧妙。
電話那頭的白蘭地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語氣緩和了些許:「很好。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我會再通知你。」
「記住,拓也,」他特意沒有叫山本拓也的代號,也是為了使其意識不到,其實他們地位相同的緣故,「這件事之後,你在我這裡的地位將無人可以替代。我們才是未來能掌控一切的人,聽我的,准沒錯。」
「我從未懷疑過這一點,閣下。」山本拓也的聲音堅定無比,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對未來的熱切期待,「我一直堅信,跟隨您是我最正確的選擇。」
「很好,保持通訊暢通,等待我的指令。」白蘭地說完,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電話掛斷後,山本拓也臉上的恭敬和熱切瞬間變得毫無表情。
他盯著暗下去的屏幕,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到底不是警察,每次和白蘭地通話,都控制不住內心的戰戰兢兢,好在語言上總能忽悠過去。
此前他本想讓三人組給自己培訓下心理課程,卻被那位給駁回了。
理由是白蘭地見過他最悽慘的模樣,迅速變得太過完美,反而會是暴露的雷點。
面對需要接近的上位者,他只需要遞出自己的把柄和忠誠就行了,能力反倒是其次。
有些事,唯有先讓人覺得放心,人家看他是自己人,才會交付他更多重要的任務。
起初他覺得這樣的話像是在放屁,如今倒是愈發深信不疑了。
現在一瞧!還真就是這麼個事。
緩了幾秒後的山本拓也拿起另外一部特製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隱蔽地操作了幾下,隨即鬆了一大口氣,面色複雜。
那個先生是眼裡追著壽命沒有其他存在,目空一切的蠢貨,迄今為止他都想不通,到底為什麼那麼信任白蘭地。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白蘭地的人,卻還是將他安到了行動組組長位置上。
白蘭地也是個蠢的,算計貝爾摩德想得倒是挺美的,可他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個他只在法國公海見過一面早已忘到後腦勺的人,才是一步步暗無聲息肢解著整個組織的幕後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