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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僅僅是我們在單方面地糾纏他

  松田陣平的目光逐一掃過面前的三人。

  降谷零環抱雙臂靠在窗邊,陽光給他金色的髮絲鍍上一層近乎冷冽的光暈;

  萩原研二倚在床尾,臉上慣常的輕鬆笑意消失無蹤,嘴角緊繃;

  諸伏景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膝蓋,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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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松田陣平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怎麼?班長說我們不是最好的同期嗎?這種事……你們會不知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躁和不信,「我是跟他上過床?打過架?還是——」

  松田陣平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我懷疑,「——僅僅是我在單方面地糾纏他?」

  萩原研二最先反應過來,試圖將話題引開,聲音帶著安撫:「小陣平,醫生說記憶恢復急不得,想太多反而容易頭疼。你們之間具體怎麼相處……我們確實不太清楚細節。」

  他內心苦笑,真相是他們幾人之間關係錯綜複雜,根本無從界定,說多錯多。

  「少來這套,」松田陣平猛地掀開被子,動作牽扯到傷口,讓他眉頭緊蹙,但眼神卻愈發銳利,「我不信你們一點都沒看見過!告訴我!」

  降谷零終於出聲,只是往日乾脆利落的聲線此時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感:「你剛才說的那些……都發生過。」

  「而他在你心裡的位置,重要到——你心甘情願地把防爆服當成防彈衣,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面前,替他挨了那些子彈,差點把命丟掉。」

  每一個字都砸在寂靜的空氣里,沉重無比,「至於你想問的,你和他的關係,只能由他自己告訴你。」

  松田陣平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隨即他揚起下巴,用一種近乎挑釁的冷笑掩飾內心的震動:「哦?那我為他做了這麼多,他現在人呢?」

  「在赤井秀一家裡,」諸伏景光的聲音極輕,卻像一枚冰針,精準地刺入松田陣平的耳膜,「作為對象的關係,和他家人吃午餐。」

  那人行事倒是向來坦蕩,從來不避著誰,所以除了失憶的松田陣平,他們三人昨晚就都知道了。

  他甚至提前告知了他們和琴酒,他與赤井秀一的關係以及行程,沒有絲毫遮掩。

  可這種坦蕩對他們而言,有時卻顯得格外殘忍。

  他曾為了此事特意和琴酒聯繫,可電話那頭陷入長久沉默之後卻給予他沉重一擊:

  「如果讓我在你們和他之中選擇一個,我選他。」

  「為什麼?」諸伏景光驚詫出聲。

  「因為你們此前選了日本,而黑麥和我一樣,選了他。如果讓我選交託後背的存在,我情願選他。」

  電話乾脆利落被掛斷,當晚坐在諸伏景光一旁的降谷零以及萩原研二聽著揚聲器里傳出的話,沉默不語,徹夜未眠。

  黑麥在那人心裡確實地位特殊,而他們幾人,早在過去因各自立場和選擇就在那人心中劃出了親疏遠近的界線。

  他們如今能安慰自己的,或許只剩下去赤井家吃的這頓飯,排序還在高明哥和萩原家之後,松田若是選擇留下,他才是排在最後的。

  松田陣平的胸口劇烈起伏,繃帶下的肌肉因激動而繃緊,牽扯著未愈的傷口,劇痛襲來,讓他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早晨護士那句「戴針織帽的帥哥把另一個抱在懷裡」的話語,以及昨日走廊里赤井秀一看向九條雪彥那如同鎖定獵物般的眼神,此刻無比清晰地在他腦中炸開。

  「你們都知道?」他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每個字都淬著冰冷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的背叛感,「……你們明明知道!為什麼不攔著?」

  萩原研二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含情的眼裡第一次迸發出清晰的怒意,他一步上前,揪住松田的病號服領口,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破碎:「你以為我們想這樣嗎?!陣平你憑什麼覺得我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嘗試?!!」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湧的情緒:「你昏迷不醒躺在ICU的時候,宗言只要有空就守在外面!那個赤井秀一,他是FBI!跟你的事嚴格來說毫無關係,可他每天雷打不動都會來陪宗言至少一個小時!就連你忘記的以前,也從來都不只有你在付出!」

  松田陣平怔怔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

  萩原研二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浮現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里充滿了無力和自嘲:「你不是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沉默嗎?行,我告訴你。」

  「因為我們沒一個人有立場去指責他選擇見誰。你和他之間,除了同期,本就什麼都沒有明確過,哪怕你們上過床,哪怕你們願意為彼此身負重傷付出一切,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你能做到的,別人也能做到,認清現實吧!你沒有什麼特殊的。」

  而我們其他人,又何嘗不是一樣。萩原研二將最後這句話死死咽了回去。

  降谷零雙手抱胸,頭也沒回地盯著窗外凋零的景象。

  諸伏景光唇抿得死緊,將喉里的腥味咽下。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找到當初的四人群聊條記錄摔到松田陣平面前,「如果你要問你有什麼可以選擇的話,那就是他從頭到尾都給你留了一個選擇——確實是你單方面追求他,他也允許你隨時離開他。」

  隨著松田陣平顫抖著手拿起萩原研二的手機,病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數條文字記錄從松田陣平眼中划過,他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眼神也逐漸從不可置信慢慢轉為了惶然。

  怎麼從前的一切都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窗外,一片金黃的銀杏葉被秋風捲起,無力地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像一聲徒勞的嘆息,旋即又被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