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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崔氏商行替罪羔羊

  「順嬪,你不會以為,本宮真信了你那番委屈話吧?」

  承禧宮側間裡,寧妃坐在主位上,手裡揉著一串沉香珠。

  順嬪跪在地上,膝蓋壓著寒冷的金磚,後背濕透。

  錦書守在門口,不讓旁人靠近。

  寧妃把沉香珠擱在案上,俯身看著她。

  「崔氏商行這三年替本宮走了多少銀子,你心裡清楚。本宮讓你爹吃了多少好處,你也清楚。」

  順嬪嘴唇抖了兩下。

  「姐姐……」

  「叫娘娘。」

  順嬪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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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臣妾爹爹只是替娘娘走個帳面。銀子一文沒進崔家的門。」

  「那又如何?」

  寧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帳面上寫的是崔氏商行。大理寺查起來,第一個查的就是你爹。」

  順嬪身子晃了晃。

  寧妃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本宮現在給你一條活路。」

  「你親手寫一份認罪書。就說這三年的銀子,是你爹私自挪用軍需銀兩,中飽私囊。你是知情不報。」

  順嬪瞪大了眼。

  「這是死罪!」

  「不寫,你爹全家都是死罪。」

  寧妃鬆開她的下巴。

  「寫了,本宮保你一個人活著。最多降位禁足,命還在。」

  順嬪跪在地上,渾身打顫。

  寧妃回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

  「本宮給你一個時辰。紙筆在案上。寫完了,本宮讓人送你回去。不寫,明日本宮就把崔氏商行三年的出入帳送到大理寺。」

  她吹了吹茶麵浮沫。

  「你爹是拿不到供詞就定不了罪的人。可你爹底下那些管事的,哪個經得住大理寺的板子?」

  順嬪手指掐進掌心,骨節泛青。

  一個時辰後,順嬪從側間走出來。

  她手裡沒有拿東西,錦書手中卻多了一份疊好的紙。

  寧妃站在窗前,接過那份紙展開看了一眼。

  「字跡不錯。」

  她把紙折好,收入袖中。

  「送順嬪回去。看緊了,不准她見外人。」

  錦書領命。

  順嬪被兩個宮女架著胳膊,送出了承禧宮後門。

  走出宮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承禧宮的牌匾。她眼圈紅了,卻沒有掉淚。

  回到自己的寢殿,順嬪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

  她把手伸進袖中,握住一塊絹布。絹布裡面裹著一顆玉扣。

  這顆玉扣是寧妃腰間的舊佩。方才跪在地上時,她趁寧妃俯身,從她裙擺上摸下來的。

  東西不值什麼。

  可她握著這顆玉扣,心裡安穩了幾分。

  寧妃要她全家去死。

  她得找一條活路。

  同一日午後,前朝。

  嚴松柏坐在戶部值房裡,面前攤著一封信。

  信是承禧宮傳出來的,走的是寧妃母家的暗線。

  信上只有一句話。

  「棄車保帥。崔家頂,本宮兜底。事後嚴大人升遷,本宮記著。」

  嚴松柏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寧妃要他配合,把軍需貪墨的罪坐實在崔氏商行頭上。

  崔家一完,順嬪一廢,這條線就斷了。

  大理寺查不到承禧宮,也查不到他戶部的人。

  可嚴松柏有自己的盤算。

  他不只想斷線,還想借這件事,把靖國公府拖下水。

  西北軍需的帳面有漏洞,這是事實。

  只要他把漏洞放大,讓朝中以為姜家和崔氏商行有勾連,帝王忌憚兵權的心思就會更重。

  到那時候,不管寧妃的私帳查不查得出來,姜家都會先被架在火上烤。

  嚴松柏提起筆,開始寫明日朝會上的彈劾摺子。

  入夜。

  頤華殿後院的花圃下,暗門石板被人從裡頭頂開。

  姜明姝的暗衛從暗道里鑽出來,單膝跪在花叢中。

  春芽接過他遞來的一捲紙。

  「承禧宮今日動靜。寧妃逼順嬪寫了認罪書,內容是崔氏商行私吞軍需。

  嚴松柏的值房裡有人送了信進去,信被燒了,內容不詳。」

  春芽拿著紙跑回殿裡。

  姜明姝看完,把紙燒了。

  「寧妃要讓順嬪頂罪。嚴松柏要借這件事咬姜家。」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頭濃黑的夜色。

  「兩頭夾擊。前朝後宮一起動手。」

  春芽站在旁邊,手指絞著袖口。

  「小姐,那咱們……」

  「不急。」

  姜明姝轉過身來。

  「寧妃以為認罪書拿到了就萬事大吉。可她忘了一件事。」

  「什麼?」

  「本宮手裡有殘頁。」

  姜明姝打開妝奩暗格,把那張有崔氏商行火漆印記的殘頁取出來看了一眼。

  「這張紙能證明銀子最後進了承禧宮。

  只要這東西擺在順嬪面前,她就會明白,寧妃不只是讓她頂罪,而是從頭到尾拿她全家當替死鬼。」

  「可小姐不能親手把紙遞給順嬪。黑龍司盯著呢。」

  「所以本宮明天要去御花園散步。」

  姜明姝把殘頁重新鎖好。

  「散步的時候,順嬪正好也在。」

  她坐回案前,拿起那半本假帳冊翻了翻。

  「春芽,你去打聽一下,順嬪這兩天被看得緊不緊。承禧宮的人跟到什麼地方?」

  春芽點頭跑了出去。

  姜明姝獨自坐在殿內,手指在案面上畫著看不見的線。

  寧妃、嚴松柏、崔氏商行、順嬪。

  四個點,一條鏈。

  她只需要把鏈條上最薄弱的那個環節,順嬪,拉到自己這邊來。

  剩下的,讓鏈條自己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