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囊中羞澀,心底便會莫名慌亂沒底氣。
晴空萬里的民宿小院,陸瑾川望著眼前明媚景致,有些憂傷。
他又一次真切體會到,何為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難處。
陸豆丁仰頭看著一臉悲傷的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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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流了這麼多汗,不渴嗎?」
陸瑾川蔫蔫搖頭,要死不活的:
「不渴,回房間喝點白開水就得了。」
「可是我和妹妹渴了。」陸豆丁說,
「能不能給我們買兩瓶礦泉水?」
陸瑾川垂眸看著一雙兒女:「剛剛不是才喝了奶茶嗎?」
白幼薇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奶茶太甜了,口渴,想喝水。」
「買一瓶可以嗎,你倆分著喝。」陸瑾川打著商量。
白幼薇立馬搖頭拒絕:
「有口水,不衛生。」
陸瑾川被逼得沒轍:「那你們張嘴,爸爸倒給你們喝。」
陸豆丁翻了個白眼,主動拉住妹妹:
「算了,我們上樓喝開水吧。」
真是丟人吶。
陸瑾川重重嘆了口氣。
這年頭沒錢都不敢生孩子,因為養孩子真的很費錢。
仨人回到房間燒了壺開水,陸瑾川沖了個熱水澡。方才卸貨沾染了污漬的衣服,怎麼清洗都留有痕跡,只能丟了。
這套衣服好像也要萬來塊吧?
哎,真會算。
為了掙那不能花的300塊。
中午,白筱筱回來。
陸瑾川抱著她的腰,一個大老爺們埋在她懷裡委屈巴巴的:
「我一分錢都沒給自己花。」說著,他露出手心、肩頭磨出的紅痕,模樣委屈極了:「我給人搬了一上午甘蔗,累得渾身是汗,連瓶水都捨不得買,景區的水最低都要10塊錢起步,我快渴壞了。」
白筱筱看著他身上的擦傷,又看了眼才過去半天的時間,一時哭笑不得。
這才只是上午,下午和晚上的遊樂項目,才是真正燒錢的時候。
她低頭耐心替他上藥,看著人高馬大,應該沒幹過這種體力活,磨得哪哪都是傷。
陸瑾川冷不丁問:「這個藥錢,不算在兩百額度里吧?」
「閉嘴。」白筱筱沒好氣懟他,
「你怎麼不約束一下孩子。」
陸瑾川直接癱倒在床上:「你乾脆直接殺了我吧!孩子只是想吃點喝點、玩玩小遊戲,又沒想要把整座景區買下來!」
白筱筱歪頭盯著他不說話,陸瑾川斜著眼睨她,倏然摟住她的腰,用力將人拽進懷裡壓住,臉上帶著壞笑:
「兒子有句話說的沒錯。」他抵著她耳畔低語,「我得為他們爭取爭取的,對不對?」
白筱筱沒好氣地問:「你又想幹什麼?」
陸瑾川低頭輕啄她的唇角,一本正經地說:「我伺候你,一次兩百,兩次五百,三次七百,四次一千……」
白筱筱抬腳輕踹他一下:「滾。」
想的倒挺美。
「再給我加點吧。」
陸瑾川求她:
「你是不知道,孩子們眼巴巴看著我要東西,我實在不忍心拒絕。」
白筱筱抵不過他的軟磨硬泡:
「給你加三百。」
陸瑾川:「不會是我早上扛甘蔗賺的那三百吧?」
一想到他在那裡賣力扛甘蔗,白筱筱又氣又好笑:
「你神經病吧,誰讓你跑去干苦力活了。」
「再加點,六百。」陸瑾川不依不饒,「單日六百額度,我肯定精打細算、合理開銷。」
白筱筱索性直接給他開通每日六百的額度,低聲道:「你管不住孩子,多少額度都不夠造。」
陸瑾川眼皮輕抬:「那你來給他們立規矩。」
「我不。」白筱筱拒絕的乾脆利落:「惡人你來當,我永遠都是那個溫柔的好媽媽。」
陸瑾川:「……」
為了不要花那麼多錢,陸瑾川領著那兩個小祖宗睡了一個午覺。
睡醒後每人吃了一份客棧免費送的糖水和水果。
陸豆丁吵著要去玩玻璃棧道。
門票160,兒童需家長陪同才能上去。陸瑾川翻遍所有團購平台,最終以398的價格成功拿下仨人的門票。
從玻璃棧道下來,白幼薇又看上了景區的過山車,單人票價65。
可就在付款時,頁面直接提示餘額不足、支付失敗。
陸瑾川瞬間頭皮發麻,這才猛然想起,這600還沒除去早上花了的錢,
現在他能用的額度只有早上剩下的25塊,和下午的2塊可用。
此時的白幼薇已經坐在了車子上,睜著澄澈的眼睛望著他。
陸瑾川硬著頭皮走到老闆面前:
「27塊可以嗎?」
老闆愣了愣:
「我給你27?」
「不用。」陸瑾川窘迫開口,
「我給你27,你通融一下。」
老闆直接趕人:「走走走,穿的人模人樣的,還這麼摳摳搜搜。」
陸瑾川:「……」
只能帶著孩子悻悻離開,沒坐上過山車,白幼薇倒也沒有大哭大鬧,眼珠子往自己的爸爸身上轉,似乎是明白了他們現在的處境,連水都不敢喝了。
快回到民宿時,陸豆丁忽然出聲:
「爸爸,玻璃棧道1米3以下的兒童是免費的。」
陸瑾川:「……」
他家兩個孩子身高都不足一米三,按理說,只需要支付他一個成年人的一百六十元門票即可。
結果他卻花了398。
陸瑾川咬著牙:「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是看動畫片才知道的。」陸豆丁一臉無辜,「爸爸你沒看過動畫片嗎?」
陸瑾川牽著他們往玻璃棧道方向走:
「我要去退錢。」
「爸爸,還是不去了吧?」陸豆丁連忙拉住他,「萬一跟工作人員吵起架來,怪尷尬的。」
陸瑾川鐵青著臉:「我想把這裡剷平。」
白幼薇:「唉,爸爸都怪你太笨了,才被人當成冤大頭。」
陸瑾川:「……」
然而核銷過的票無法退換,陸瑾川只能牽著他們兄妹倆站在原地,夕陽打在他身上,顯得有些落寂和滄桑。
「爸爸,你也別難過了,不就是沒錢嘛。」陸豆丁安慰他。
白幼薇也跟著附和:「爸爸不哭。」
陸瑾川極為倔強,任由悲傷鋪滿他整張俊臉:「爸爸沒哭。」
傍晚白筱筱回來,聽完他的奇葩經歷,差點笑到肚子痛,餐廳的客人頻頻側目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陸瑾川面子掛不住:「再加點唄。」
白筱筱馬上坐直身子:「給你多少才夠?整個景區就你一個冤大頭。」
陸瑾川一臉憋屈:「我今天被人嘲諷了兩次,穿得人模人樣,付款卻摳摳搜搜!」
所有人都看見了他高大英俊的模樣,帶著孩子到處砍價還屢屢碰壁的窘迫模樣。
都以為他是個神經病。
白筱筱又開始笑了,笑得眼淚都要飆出來。
陸瑾川繼續軟磨硬泡:
「單日一千額度,我保證絕不超支。」
這次白筱筱倒是乾脆利落,直接給他開通一千每日額度,心底卻清楚,以兩個孩子的貪玩性子,一千塊未必夠用。
晚上景區舉辦篝火晚會,配套的熱氣球項目吸引了兩個孩子的注意。
陸瑾川灰頭土臉地回來:「單人票價358,小孩沒優惠,還必須家長陪同才能上去,我們三人1074。我現在只剩427,能不能預支明天的一千額度?」
白筱筱直勾勾看著他,果斷拒絕:「那就留到明天再玩。」
陸瑾川垮著肩,一臉生無可戀:「要不我把私人直升機賣了換零花錢?」
白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