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意縮在角落裡,儘可能離傅名遠一些,不看他,只是看著窗外倒退的夜色。
樣子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著。
車裡,兩人都沒有交流。
回到雲鑫別墅,已經是十點。
看著眼前的地方,唐詩意手指死死扣住車門扶手,心裡又湧上一股煩躁的情緒。
「我不想進去。」
她用的是『不想進去,而非我『不想回去』的字眼。或許在她潛意識裡,她早已不把這裡當成了家。
當初搬進來有多開心,現在就覺得有多可笑。
傅名睨著她平靜的側臉,眸色暗沉,面色晦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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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不敢多停留,直接把車開進車庫,待車子停穩後,迅速下了車。
傅名推開車門繞至副駕,一言不發地將唐詩意打橫抱起。
她沒有掙扎,也不看他。
傅名抱著唐詩意走進玄關,彎腰替她褪去鞋子,換上拖鞋。
兩人視線平齊,溫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後頸細膩的肌膚。
唐詩意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積攢許久的淚水毫無預兆滑落。
「傅名,我們就到這吧。」
男人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眼淚,仿佛早就知道她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的原因。
唐詩意聲音哽咽:
「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傅名俯下身,看著她微紅的眼睛,用著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
「唐詩意,就算你全部想起來了,我也不會再放你走了。」
男人的話剛落下,唐詩逸就像受了刺激,對著他又踢又打。
哪怕用盡全力,也沒能撼動他分毫。
透過他深邃的眼眸,她看見狼狽失控的自己,所有的偽裝轟然崩塌。
她難受地皺起眉,酒精讓她頭痛欲裂。
胃裡噁心感翻湧上來,她推開他,跌跌撞撞跑進衛生間,乾嘔不止。
傅名緊隨其後跟進來,看著她跌坐在地的單薄背影,內心亦是鈍痛煎熬。
他放好洗澡水,調試好水溫,將吐的有些脫力的她扶起,聲音低沉:
「站穩,別摔了,不然我就親自幫你清洗。」
唐詩意攥著洗手台邊緣,倔強偏過頭,不肯與他對視。
傅名靜靜凝望她片刻,終究是鬆了手,心情複雜地轉身走出衛生間,卻沒有關門,隨時留意著裡面的動靜,生怕她摔倒。
唐詩意在洗手間裡待了一個小時,走出衛生間時,神志已然清明了一大半。
傅名見她出來,緊蹙的眉心才稍稍舒展。
房間裡很安靜,唐詩意嗓音沙啞:
「傅名,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
傅名凝著她微顫的眼睫,淡聲道:
「唐詩詩,我給過你機會了,但周柯卻不懂得珍惜。」
「你不知道當你同意我的求婚時,我即開心又害怕,害怕的是你恢復了記憶,會不要我和言洛。」
「你曾問我言洛是不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她確實不是,在言洛之前,你曾懷過一個孩子,你一直以為是我不要那個孩子,其實是那個孩子崎形了,但是你卻不知道,沒辦法,我只能私自安排你做了流產手術。」
唐詩意低著頭,不想看他,也不想信他。
傅名的目光帶著極強的侵占欲:
「唐詩意,我愛你,我做夢都想娶你。」
男人平淡的嗓音里卻無端的生出幾分卑微感:「所以,你別原諒我,也別不要我。」
唐詩意愣怔著抬起眼眸對上他的眼睛,神色脆弱疲憊。
那年盛夏,是唐詩意噩夢的開始
那個記憶里,矜貴,張揚,傲嬌的男人。
他告訴她,讀書是改變命運最好的方式,努力終有迴響,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他也曾溫柔安慰她,沒有人生來就尊貴,只是人生起點不同,不必妄自菲薄,她本就足夠優秀。
孟家琴房裡,他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彈著世界名曲。
那時的她,真心覺得那是她聽過最好聽的旋律,心跳還為此呯呯地跳個不停。
後來,她故意避著他。
幾天後,他又來孟家找孟超,
在孟家走廊里,看見她,他半開玩笑:小孩,你怎麼這么小氣,我不就是調侃了你句笨小孩,至於這麼矯情嘛。
她瞪了他一眼,憤懣著說,是啊,我就是這麼矯情,那你去找不矯情的玩吧。
原來他早就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再回頭想想,他好像確實也沒對她做過什麼逾矩的舉動,她不過是他閒來無事,隨手逗逗的玩具罷了。
那時的她並不知道有一個詞叫作暗戀。
如果他們的相識終於那個盛夏該多好,即使後來回憶起來也是美好的。
可偏偏就有那麼一天,當18歲的唐詩意來參加孟超的25歲生日時,被人強暴了,房間太暗,她甚至都看不清那個施暴者的臉。
因為這件事,她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直到後來,她才發現原來強暴自己的男人就是曾經對她說,讀書能改變命運的人。
唐詩意覺得自己的世界瞬間崩塌了,孟超得知此事後,很是心疼,覺得要不是自己引狼入室也不會讓她遭此橫禍。
唐詩意卻覺得這件事不能怪他,她越是這樣,孟超對她就越愧疚。
最後在孟超不離不棄地陪伴下,她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也順利完成了大學畢業。
一個男人能夠不嫌棄,你被玷污過,又能為你做到這個份上,很難不讓人感動。
就這樣,唐詩意和孟超兩人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就在他們準備結婚時,孟家倒了,後來,唐詩意才知道原來是孟父為了霸占傅家的財產,殺了傅家的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