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柜上的鮮花早已蔫垂，落了幾片花瓣。
方茂廷盯著看了幾分鐘，緩緩移開視線，琢磨出了個所以然來，也明白林振凱為何突然提起這事，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林振凱見他想清楚了，夾著煙踱步上前，抬手搭著他肩頭，微微俯身，湊近他耳邊，語氣涼薄：「贅婿嘛，再找就是了，若是怕以後不老實，大不了去父留子，多大點事。」
方茂廷輕輕地眯了下眼，往後一仰，表情十分冷峻：「你確實點醒了我，不過，我怎麼覺得你在拿我當槍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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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凱眼窩深邃，陰影都沉在眼底。
他短促笑了聲，吐出口煙圈，拍了拍方茂廷的肩膀：「我是在為咱們的合作提供更好的策略，你不採納也隨意，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養傷，只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下，低聲詢問：「這次是僥倖，下一次呢？」
病房內光線偏淡，雙層遮光簾拉了一半，濾去外界刺眼天光，只餘下一片沉寂的白光，方茂廷偏過頭，若有所思地目送著林振凱離開的背影。
轉眼臨近年末，集團年會提上日程。
席野翻看著禮品清單和節目表。
按照慣例，壓軸節目向來由高管們登台亮相，董事長上台致辭就行，但有的也會領銜出場，席野今年剛上任，人力部的老總不知道他什麼打算，所以在最後的壓軸節目空了個位置。
席野並不打算表演節目。
人力部老總頗覺有些遺憾，於是將傅宥塵當成例子，試圖激起老闆的好勝心：「去年傅總帶領眾高管登台熱舞，那可是霸占了整整一天的熱搜，今年聽說他還要整個更大的活，網上都在看好您跟他比拼呢。」
席野一哂：「我又不出道，跟他比拼這個做什麼？」
「這不爭個名聲嘛。」人力部老總往前微傾身子，像講秘密似的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氣憤：「我聽說啊，天行那邊在嘲笑您……嘲笑您不行呢！」
席野表情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有這事？」
人力部老總見他不太信，急得重重點頭：「是啊，咱市場部的人聽來的，那幫孫子一個比一個狗腿，都快把傅總捧成天王巨星了，不過這捧就捧吧，但把您拉出來踩算什麼事呀？忒欺負人了！」
席野指尖輕推鏡架，將節目表暫擱一旁，直起身子佯裝嚴肅：「行，我找他質問去，你先回去忙吧。」
人力部老總一頭霧水「啊」了聲，見他一副要找事的架勢，小心翼翼試探：「您要質問誰？」
席野下頷微抬，不怒自威：「當然是找那位天王巨星了。」
人力部老總肅然起敬。
不愧是他家二爺，普天之下，可很少有人敢跟傅家那位祖宗正面剛。
人力部老總滿眼崇拜，笑吟吟離去，等著他的好消息。
席野點開手機屏幕中的那個定位app，看了眼上面那個紅點的軌跡，退出界面，撥通了傅宥塵的號碼：「你是不是在海京市這邊？」
傅宥塵剛在分公司開完會，正坐下喝口水：「喲，你查我行蹤？」
席野輕笑：「你能給我弄定位，我為什麼不能給你弄？」
語氣理直氣壯，傅宥塵將水杯「哐」地擱回桌上，怒了一下：「你爹個蛋！是你先給老子弄的，信不信我把項鍊扔了？」
席野識趣轉移話題：「下午忙嗎？想去公司找你喝茶。」
傅宥塵嗤了聲：「那你找譚昭預約去，打給我幹嘛？想走VIP通道？」
「不能嗎？我可是你唯一的大客戶。」
「不能。」
「懂了，你喜歡我用強的。」
「？」傅宥塵罵道：「敢來我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那就比比誰的手速快，看看是你先扔我下樓，還是我先把你扔床上，不過你力氣沒我大，肯定是我贏……」
話音未落，電話「嘟」地一聲，被那邊掛斷了。
能將這位「毒舌王」打敗的，全天下估計就他一個。
席野心情愉悅，工作起來效率更高了，趕在下午四點前把事情忙完，自己開車去了天行的分公司。
他提前打了電話給譚昭，剛好傅宥塵下午四點到五點這裡沒有行程，譚昭就給他約了這個時間段。
譚昭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因為老闆不想見，揚言要是敢讓席野來，就把他堆成雪人。
席野用一副「你還是不了解他」語氣說」：「他不讓我去，那是開玩笑的，我倆平時就喜歡玩點情趣，哪次不是床頭吵床尾和，你不知道？當真了到時候吃虧的是你，別說是把你堆成雪人了，他會把你當雪球踢到非洲去，你讓我去，我保證你平安無事。」
「……」
譚昭不得不承認他言之有理。
真服了，我是牛馬工具人，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好嗎？！
最後譚昭還是跟前台打了聲招呼，說人到了就放他進來。
畢竟是未來的老闆夫，得罪不起。
席野一路暢通無阻，象徵性敲了下門，未等裡邊回應，就直接開門大搖大擺走進去。
傅宥塵埋首審閱財務報表，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數據之上，卻被驟然闖入的動靜硬生生截斷的思緒。
他眸色微沉，抬眼看向來人。
席野將一個紙皮購物袋擱在他面前：「吶，給你買的。」
購物袋上的logo是一家很火的烘焙店名。
傅宥塵看了眼裡邊的東西，輕哼一聲：「幹嘛，討好我呢？」
「是啊，不然怕被你摔成肉餅。」席野取出一盒蝴蝶酥和一杯咖啡：「這得趁熱才好吃。」
傅宥塵剛好有點餓了，起身去洗了個手，坐下時抽了張紙巾鋪在桌面，接住掉落的點心碎渣。
他吃得優雅，畫面甚是賞心悅目。
席野單手支著下頷看他：「我聽公司的高管說，天行有人聚眾敗壞我的名聲？」
傅宥塵抬眼：「咋了，說你是變態？還是瘋子？」
席野含笑：「那些是讚美。」
傅宥塵白眼一翻：「你有這心態，還怕名聲壞嗎？」
席野雙手交疊，抵著下巴：「他們是說我不行，你作為消費者，不該為我發聲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