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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我曾陷入絕望,但有人把希望硬塞進我手中

  梵雷修斯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童年失去雙親、被害死父母的幕後黑手收養就為了令他陷入虛無、被二相樂園玩弄夢想,甚至好不容易步入正軌了沒過一年——宇宙毀滅了。

  所以,梵雷修斯知道他可以通過海量的正面願力洗刷掉負面願力以及粘附其上的葉片「病灶」,卻從沒把這條路納入計劃,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可能辦到。

  作惡讓人討厭這種事兒比與人為善受人喜愛要簡單多了,用他自己一條命簡簡單單就能解決的事兒,為什麼要廢那麼大功夫。

  反正他在這個宇宙也沒什麼留念…

  …至少在不死途靠他自己找來「眾神摒棄之地」前梵雷修斯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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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雷修斯正在把自己投向量子之海,他已經消散的身體正是在向海中墜落,不過,計劃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了,卻又發生了不得了的變數。

  …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在自己周身繚繞的金色光流,那些都是非常純粹的正面願力,而且不是簡簡單單一個二相樂園就能收集到的量級。

  誰幹的…梵雷修斯能想到的就只剩下阿哈了。

  「樂子神…居然是你麼,我還以為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塑料死黨呢,結果現在跟我說,你耗儘自己的一切,就為了救我…?」

  「哈哈哈~不要妄自揣測阿哈的想法,因為你永遠無法搞懂阿哈,永遠無法預測阿哈下一步的行動~啊呀呀小梵雷不會要感動哭了吧?

  別以為阿哈真就這麼偉大了~要收報酬的,那隻大嘴獸的事兒我就丟給你咯~」

  隱隱約約的笑聲夾雜著阿哈微弱的聲音出現在梵雷修斯耳邊,如果不仔細聽興許都聽不到,他咬著牙…嘗試伸出手去觸碰那些光芒。

  他聽到了銀狼遙遠的呼喊聲。

  「用力!把這些願力推進他的身體!!」

  「堅持住!!」

  這一聲是不死途的…啊哈,老大喊破音了。

  願力被所有人合力徹底推進了梵雷修斯胸口撕裂的缺口當中。

  「呃…啊——!」

  ……

  這相當於洗骨易髓了,新的願力要衝進梵雷修斯的身體,把已經占據他四肢百骸的「病灶」逼出去,順著梵雷修斯的身體流入量子之海,這個過程對梵雷修斯而言很難熬…

  …但其實沒有不久前吞噬「病灶」的過程痛苦,可能是因為不是第一次了?原本緊緻的身體脈絡已經被「病灶」撐開並且狠狠蹂躪過了,所以再來第二次自然就輕鬆了許多。

  別想歪,這不是在開車。

  梵雷修斯聽見「病灶」惡意的尖叫。

  「不行…不可以…啊——!不可以!梵雷修斯,跟著我們一起死吧,跟著我們一起消散吧,你不屬於這個宇宙…」

  「這裡沒有人屬於你,你也不屬於這裡,梵雷修斯,你是已毀宇宙的倖存者,但新的宇宙中沒有你的位置,這裡不是你的家…」

  這些已毀宇宙的惡意正在垂死掙扎,他們要把梵雷修斯也一起拉入海中,甚至不惜在他眼前幻化出不死途的模樣。

  梵雷修斯冷著眼看向那恍恍惚惚出現在流逝「病灶」當中「不死途」的身影,那東西嘴角掛著天衣無縫的笑容,試圖引誘梵雷修斯去到他的身邊。

  「…你難道忘了嗎?原本屬於這個宇宙的梵雷修斯…你以為自己真的取代他了?你難道忘記你剛剛來到這兒的那個夜晚了?」

  「我沒忘。」

  當然不會忘記,畢竟那對於梵雷修斯自己而言又是一次新生…

  那個夜晚…鴿川區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昏暗,粉發少年坐在高樓邊緣,微風吹拂,卻吹不動他的心緒。

  如果不是梵雷修斯忽然出現,那傢伙恐怕就要一躍而下了。

  『怎麼了,什麼事兒想不開?跟我說說,然後我再跟你說兩個笑話,說不定你就不想死了呢。』

  『…你是假面愚者?呵,沒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我居然會是這麼輕佻的模樣,也不是有什麼坎過不去,就是覺得…無聊。』

  『我也沒想到另一個我居然悲觀的這麼不加掩飾,唉~』

  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一起坐在天台邊,各有各的心事,但沒過多久,粉發少年握住了梵雷修斯的手。

  『嗯?』

  『幫幫我吧,幫幫我…讓我逃離這個被氧化的世界,哪怕只有一段時間也好。』

  『這個嘛…也不是沒辦法,只要你願意讓我代替你在這座城市生活下去,我初來乍到…需要一個錨點。

  讓我能在這個世界存在一段時間的錨點…』

  『你吞噬掉我吧,讓我成為你的一部分,我的記憶、我的身份…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去,只要能讓我逃離這些…』

  所以,梵雷修斯在那晚吸收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得到了他的身份、記憶…一切,但當時,梵雷修斯跟自己說…

  …只是暫時的,待到一切結束,這些還是要還給原本的他的。

  「是啊…跟老大走吧小梵雷,你不屬於這裡,來我的懷抱里,這兒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假面愚者粗口,我去你媽的,誰允許你自稱老大的…?」

  看似沉溺的梵雷修斯眼神一轉,露出一個「你被騙了」的笑容,與此同時,另一道堪稱氣急敗壞的聲音接踵而至。

  「*巡海遊俠俚語,你誰啊,拐我家小孩兒!?滾遠點!」

  唰——!

  洶湧的惡獸之影徹底撕裂了「病灶」的幻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怒意尚未褪去但急切不減的面容,不死途到底還是沒忍住沖了上來…

  …下一秒,一個泛著金光的溫暖的懷抱徹底把梵雷修斯包裹了起來,不斷流失的「病灶」在觸及不死途身上的金光時焦灼出漆黑的餘燼,一片一片向著量子之海落下。

  原本已經墜落了一半的梵雷修斯硬生生被扯了回來。

  「唔…?!」

  「別怕小傢伙,老大在,老大不會讓你有事兒的…等事兒結束咱們就回家。」

  「…我還以為,老大你會很生我氣。」

  「呵呵,我確實生氣,所以回去之後,你知道應該怎麼償還我,梵雷修斯。」

  「…??」

  梵雷修斯某個不可說的地方下意識一緊,啊這…

  ……

  「喔哦~快看,抱住了呢,直播間的朋友們看這對兒苦命鴛鴦,真是淒悽慘慘戚戚啊…你們忍心看他們就此天人永隔麼?

  不忍心吧?不忍心就正面願力刷起來,別停啊。」

  不遠處的銀狼正一邊舉著手機開直播一邊跟直播間裡來自銀河各處的幻月遊戲觀眾們直白的討要願力。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聳肩),這是我最後的光了,接好了!】

  【前面的,你戲真多】

  【把鏡頭分給刃多些嘛!媽媽我要看刃大帥哥!!】

  【我們算不算也參與了拯救宇宙??】

  【不不不,不需要我們人家梵雷修斯自己也能拯救宇宙,我們是拯救了救世主~哇哦比拯救宇宙還有成就感】

  多虧了芮克那部電影的功勞以及傳播度,原本對二相樂園最近的一切丁點不了解的人們也都藉此知道了,原來在不為人知呃地方,還有人在負重前行拯救全銀河啊。

  自動就變成梵雷修斯的擁簇給他提供願力了,而作為願力中心的二相樂園此刻更是已經被願力包圍。

  當最後一絲「病灶」被擠出梵雷修斯的身體,落入量子之海…原本褪色的他早已再度煥發光彩,不死途看著懷裡那頭熟悉的小粉毛又回來了,心裡別提有多高興。

  願力修復了支離破碎的「眾神摒棄之地」,也修復了梵雷修斯的身體與力量,而被修復的這片摒棄之地…

  …穹目瞪口呆的仰望著那些煥發生機的枝丫,目光所及之處,所生長出的都是鎏金色的葉片、鎏金色的果實,甚至原本荒蕪的大地也變得繁盛起來。

  這兒哪裡是該被摒棄之地,這兒分明就是這枚葉片的核心與生機所在之處,是所有宇宙的根源。

  「好壯觀啊…三月和丹恆他們看不見這場面還真是可惜。」

  「是啊,沒有「病灶」污染的宇宙本該如此繁盛,所以我們現在算是…」

  算是結束了麼?

  星期日緊隨其後一個恍惚,便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二維市的大街上,願力修復了摒棄之地,但沒有修復二維市的廢墟。

  但…他望著遠處仍舊沒有鬆開彼此的不死途和梵雷修斯,深深嘆了口氣。

  哈…應該是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