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話說回來,我好像一直欠老大你一個道歉來著。」
…嗯?有人在說話,說話的聲音…很耳熟,是那個欠揍的小混蛋。
不死途在意識恍恍惚惚間,感覺到好像有人在觸碰自己的臉頰和鼻尖,那人碰的小心翼翼,光感受著他手指的顫抖,也能感覺出他的忍耐與克制。
他隱約記起了自己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一切…不死途用盡全力想要逆著能量流抵達梵雷修斯身邊,那無關於什麼阿哈的拯救計劃,他只是想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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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懷念不久前那個小遊俠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感覺,但很顯然,不死途失敗了,他倒在了半路、失去意識,或許會跟梵雷修斯一起死在這兒。
偵探的睫毛微微顫動…睜開眼眸,恍惚的視線似乎模糊著一個平靜但好看的笑臉,梵雷修斯渾身的色彩仍然是褪去的…
…如同一幅絕美的畫卷被套上了黑白濾鏡。
「你…小混蛋,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你,你真是…把我玩弄的團團轉,現在又一句話不留便要來犧牲自己…
…你不覺得你欠了我很多帳麼?」
「欸…?可是我已經把我全部的積蓄都給老大了,不夠還嗎…」
「呵,那些是精神損失費,你欠我的情債怎麼還…」
不死途終於看清了,周圍是一個純黑色的空間,安靜、空洞,什麼都沒有,但有他。
「…既然知道你欠我一個道歉,那就跟我回去,用以後的日子償還好麼,梵雷修斯?」
「是誰把你送來的,樂子神麼?我居然送不走你…*假面愚者俚語,希望阿哈不是只想把你送來跟我殉情。」
梵雷修斯現在說話的情緒和力度倒是跟不死途印象里對得上了,而不是不久前那忍耐著痛苦的斷斷續續、神志不清。
…雖然仍能看到他的身上有股濃郁的黑暗在涌動。
「你已經…?」
「嗯呢,這裡所有的「病灶」…所有的,現在都在我的身體當中,不過老大,現在咱們只是在用意識對話罷了。
假面愚者的丁點小把戲~」
「…」
他現在的語氣越輕鬆不死途心中越不好受。
梵雷修斯盤腿坐在了不死途對面…現在可能是他們迄今為止最真摯最沒有謊言的時刻了…居然是在這種時候。
一份建立在謊言之上的情感當謊言被戳破,卻沒有落到地上摔得粉碎,也許他們兩個人都會飛,足以飛越那些橫跨在中間的天塹和隔閡,甚至幸運的能得到一份告別。
他在不死途面前打了個響指。
「我打個賭,你大概不會哭,義俠之首遇見這種事兒大概只會沉默不語,然後把一切都深深藏在心裡?我不會成為你今後的白月光吧~」
「是麼?要不要我現在立馬大哭一場給你看看,或者哭著求你別走?等等…你不會是故意這麼說,就想看我在你面前形象盡失吧。」
「知我莫若你啊偵探大叔,可惜小主意被戳破了哈哈哈~啊,時間差不多了老大,我該走了,再待下去就撐不住了。」
…不死途看見自己面前的梵雷修斯站起身,像是要朝著未知走去似的,他想衝上去拽住他…但身體就跟灌了鉛似的沉重。
「…我不會立刻死去,說不定…說不定我們未來還會再…」
「…」
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完…
他的拳頭重重的錘在地面,沒有聲音,唯有黑暗中的波紋逐漸迴蕩,伴隨著他顫抖的頻率…
…星神啊,我懇求你,我奢求一個奇蹟,請來救救這個一心赴死的救世主,他的命運不該如此…
然後,第一瞬光粒回應了這隻絕望的獨狼,不死途訝異抬眸,發現不知何時他周身的光粒已成光流,照亮了這片黑暗空茫的世界。
他的大腦一時間沒能反應出這番狀況為何,卻看見金色光流直接破開了那滿目黑暗。
於「眾神摒棄之地」,不死途猛的睜眼,發覺自己身上那些在試圖靠近梵雷修斯的途中受到的傷已經盡數痊癒,那些願力直直朝他的體內湧入,甚至開始修補這片滿目瘡痍的世界。
不死途醍醐灌頂。
「原來樂子神讓我拖住梵雷修斯…就是在讓我等待此時此刻麼?」
「呦,這不偵探麼?看來你早就來這兒了啊,情況如何?你家那口子還沒死吧。」
某位黑客打趣的話語從身後而來,不死途回身就看見銀狼自一束直衝大地的光流中緩緩走出,甚至悠哉的吹著泡泡糖。
從最後一個宇宙湧來的光流包圍著那團黑暗而墜落,最後一場幻月遊戲的謁者們紛紛自其中走出。
…這一幕幾乎是群雄畢至了。
「這兒就是那片能毀滅我們宇宙的空間?看上去也不怎樣嘛,梵雷修斯在哪?我已經忍不住讓他嘗嘗本球棒俠的大球棒了!」
比如說,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的穹正把球棒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隨之跟著走出的星期日卻是一頭黑線。
「穹,咱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打人的。」
「…差不多啦,把人打醒也是救!!」
「嘿,那這我他寶貝的就有意見了,想在我面前欺負那小子可沒門兒,不過…梵雷修斯那小子現在在哪呢?」
「應該是那兒吧!」
緋英指著半空當中的那團黑霧,此時此刻,那幾乎是這片空間最後的黑暗之處,被包裹其中的那隱隱約約的人影正在消散之中。
「我去,咱們趕緊行動!再慢點兒他就要沒了…讓我們身上的正面願力湧向他!」
「應該…伸手就可以了吧?」
當星期日嘗試伸出手的那一瞬間,金色的願力光流的確自己向著梵雷修斯的方向而去了——正面願力開始衝擊梵雷修斯周身的「病灶」,能量的對沖開始讓光線變得晦暗不明。
「拉曼查,還愣著做什麼?」
「是啊偵探,還愣著幹什麼啊,雖然我知道這種情節和動作很老土…但現實總沒法一直像電影似的那麼潮流。
動手吧,我們該救下…等等,你哭了??」
刃和銀狼一前一後的呼喚喚回了不死途啞然的思緒,直到銀狼的驚呼聲…他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自己臉上的確有一條濕漉漉的…
「…哈哈,是啊你沒看錯,看來那個混蛋賭輸了。」
這下他又欠了一筆帳等著要還給不死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