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燼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底下跳得亂七八糟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想把那個節奏壓下去,可那顆心不聽她的話,跳得比方才還急。
她好想她,想得胸口發悶,想得眼眶發酸,剛才抱住她雖然只有短短几息,可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跟她的記憶里一模一樣,乾淨溫熱,帶著一點皂角的清苦和被陽光曬過的暖意。
這次出來,真的只是碰巧。
隨著修為的上漲,外加黑炎被琉璃心滋養,最近一年,哪怕她想起岑清焰,那個聲音也已經很少出現了。
就連剛剛也是,明明岑清焰就在自己面前,那張臉離她不到一尺。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誰,可那個聲音依舊沒有出現,這就說明,她現在接近岑清焰,應該沒什麼太大問題了。
而之所以還沒有停止尋找秘境,就是為了更保險一些,她需要找到一些可以讓那奇怪念頭永遠不會冒出來的辦法。
虞燼夜長舒一口氣,壓抑著自己的心跳,能再次見到活著的岑清焰,對她來說遠遠不夠。
她想要靠近她,想要她的眼睛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像以前一樣。
我是沒有小鹿但是硬要亂撞的分割線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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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自認成功逃脫之後,被擠到了一個攤子前。
那個攤子就支在街邊一個巷子口,頂上搭著一塊油布棚,下面擺著三四張矮桌,擱著筷筒和調料碟。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站在灶台後面,正往鐵板上擺肉串。
那些肉串切得薄薄的,碼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脂滴在燒紅的鐵板上,騰起一小股白煙,濃郁的香味,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岑清焰站在攤子前面咽了咽口水。
本來她晚上就沒吃幾口,胃裡空蕩蕩的,剛才跑了一路,只感覺更餓了。
對面的攤主倒是十分熱情地招呼她坐下。
「姑娘,吃點什麼?咱這兒的烤靈獸肉可是天瀾城一絕,你看這肉,今早剛宰的,新鮮得很!撒把椒鹽,卷著靈蔥吃,保管你吃了還想吃!」
岑清焰僅僅猶豫了半秒鐘,她今晚出來是為了啥?不就是胡吃海塞嗎?
反正沈溯因總能找到她給她付錢的!
她邁開步子,幾步走到那張矮凳前面,一屁股坐下來,朝著攤主伸出兩根手指,十分豪邁的開口道:「老闆,先來二十串!」
攤主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從鐵板上抄起一把肉串,又往上面撒了一把調料,裝進一隻粗瓷盤裡,擱在岑清焰面前。
油珠子順著竹籤滑下來,岑清焰把肉串湊到嘴邊,用力咬了一口。
外面那層肉被鐵板烤得微微焦脆,裡面的肉汁在咬開的一瞬間,香味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
岑清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一松,兩條腿伸到桌子底下,舒舒服服地靠著椅背。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虞燼夜找過來的時候,岑清焰的嘴角還沾著不知名的碎屑,吃的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身旁的凳子被拉開,岑清焰偏過頭,嚼肉的動作立馬僵住。
虞燼夜離她不到一臂的距離,煙花的火光從頭頂落下,把那張臉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岑清焰突然覺得嘴裡的肉不香了,她放下手裡的竹籤,訕笑道:「這位施主,好巧啊。」
虞燼夜朝著攤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再加二十串,算我的。」
攤主立馬又從鐵板上抄起一把肉串擱在岑清焰面前。
岑清焰看了看虞燼夜,對方一隻手搭在桌沿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在鐵板騰起的白煙中若隱若現。
這心安理得的樣子,好像真的只是單純地路過,順便坐下來吃個宵夜。
岑清焰本來心裡怕得要死,但是她好像發現,這位虞燼夜施主並沒有想把她做成三菜一湯的意思,甚至還請自己吃東西。
難道是自己變的凌循這張臉太招搖了,畢竟好看的人走到哪裡都招人稀罕,當然,也可能這位魔教妖女就喜歡這一掛的。
小岑那被吃東西占領的腦細胞開始拼命安慰自己,對方應該不至於強搶民女才對,不然早就動手了。
「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見岑清焰沒跑,不明真相的聖女大人決定試探一下她的態度。
岑清焰聞言一愣。
「啊?」她把那口肉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表情有些茫然。
「那,謝謝施主,等會回客棧我把錢還你?」
就這一句話,虞燼夜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岑清焰不止看她像陌生人,她是根本就不認識自己。
來之前她想了很多話,想問岑清焰這幾年過得好不好,想問她為什麼變成別人的樣子,本來肚子裡一堆說辭的虞燼夜,突然有種莫名的委屈。
「你知道我是誰嗎?」
岑清焰心裡一驚,她該說自己知道她是誰嗎?這個問題過於危險了。
「不…不太知道…」
對面的攤主一邊給別的客人烤串,一邊好奇地沒事就看向這倆人。
兩個姑娘長得那叫一個好看,穿著玄色衣袍的那個,皮膚冷白,眉眼冷冽,坐在那兒跟一尊玉雕似的。
另外一個五官俊美,一臉的——痴呆,也算是個人物。
攤主一邊翻肉串一邊琢磨,這倆人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我叫虞燼夜,你聽過嗎?」虞燼夜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裡,兩顆小小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
岑清焰咽了咽口水,這魔教妖女當真是膽大包天,這裡這麼多正道修士,她直接自報家門可還行?
把那串肉擱回盤子裡,岑清焰朝著對方拱了拱手。
「失敬失敬,原來是虞施主啊,一會回去在下定然雙倍奉還。」
「要不…施主您先吃著?」
虞燼夜低下頭,看著盤子邊緣那層正在凝固的油脂,輕聲開口道:「不用,你放心,我沒有惡意。」
「就是…」
就是好久沒見到你了,這幾年裡每一個想起你的夜晚,都想站在你面前,想問你,你會想我嗎?
想到這裡,虞燼夜的眼圈漸漸有些泛紅。
岑清焰在一旁目瞪口呆,對方這是要哭了嗎?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在自己面前哭,這是什麼概念?
她聽過無數個關於虞燼夜的傳聞,什麼黑炎燒遍半個修真界,什麼一個人滅掉太虛門。
那些傳聞里從來沒有提到這個人還會哭。
岑清焰甚至有想像過這人笑的樣子,大概也是那種冷冰冰的,讓人後背發涼。
她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難道凌循和虞燼夜認識?
難怪沈溯因每次提到凌循的時候表情都那麼複雜,怕不是凌循跟虞燼夜之間也有一腿。
沈溯因是不是夾在中間的那個?
看來這張臉不能再用下去了。
系統:【……】
它本來想提醒一下岑清焰,別在那給凌循安裝莫須有的感情戲。
凌循和虞燼夜之間什麼都沒有,兩個人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可它看著虞燼夜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腦筋一轉,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哭吧。
儘管哭。
誰讓你掏小岑的心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