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安又寄來信了。
池厭還在調.室被綁著受訓,信被靳江寒帶進來,池厭沒手接。
池厭性倔訓不乖,必須用強的,調.室里的東西最能壓制池厭的性子。
靳江寒睨了在地上半跪趴著的池厭一眼,把機器關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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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厭緊繃的神經終於泄下來,沒了支撐,他眼帘打著顫,胳膊軟綿綿地搭在架子上。
池厭兩條腿顫顫巍巍,跪不穩,身上紅痕交錯。
今日的訓練足夠磨池厭的性子了,至少讓他長記性,不再離開他。
池傅山要強行帶走池厭做喪心病狂的實驗,靳江寒覺得,只有池厭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哪怕他行為上極端,他也要將池厭強制留在身邊,確保池厭人身安全,不受池傅山威脅。
靳江寒蹲下身,捏著池厭的下巴輕輕吻他。
池厭沒反抗,他吻時就適當溫柔了些,帶著安撫意味。
他把池厭手腕上的鏈條解開,剛解開,重重的一巴掌忽地甩到他臉上。
這一掌痛極,把靳江寒打愣住了。
靳江寒眉心微蹙,嘴角撕裂往外溢血,他指尖壓了壓嘴角,絲絲麻麻地泛著刺痛。
他冷著臉抹掉嘴角的血,眼底一點點暗下來,捏著池厭的下巴逼他抬頭。
「還是不肯認錯麼。」
池厭直勾勾地盯著他,沉默了一分鐘,驀地勾起唇冷笑。
池厭在笑。
靳江寒看到池厭滿是紅霞的臉上,擺出厭惡至極的神情:「你他媽怎麼還沒死?」
「昨天捅你*的時候還是下手太輕了,下次該直接剁了。」
「……」
池厭罵他時冷笑著啐了他一口唾沫。
靳江寒嘴角抽搐兩下,面無表情地抹掉臉上的口水。
他把池厭身上的鏈條綁好,將機器重新打開,池厭身子會驟然一抖,眼睛放大,眼帘顫著喘氣。
池厭吃硬不吃軟,靳江寒心理清楚。
不聽訓就懲罰,早就成習慣了。
靳江寒看著池厭面容泛紅,呼吸粗重,他把手上的遙控器丟了,好整以暇地從池厭跟前站起來。
「等你想清楚該以什麼態度向我認錯,我再考慮結束。」
「一小時,仔細想明白了。」
靳江寒冷聲落下話,關門離開了。
池厭的聲音在室內陡然拔高,又軟著落下來,悶哼、嗚咽混在一起。
靳江寒沒聽進去,徑直下了樓。
天色不早了,他晚飯還沒吃。
保姆提前準備好了晚餐,他坐在餐桌前吃晚餐。
晚餐吃什麼不重要,他味覺已經沒有了,所有飯菜送進嘴裡都是無味的。
靳江寒面無表情地吃,吃得很快。
他必須趕在自己徹底變成「分裂體」前,殺了池傅山。
為了殺害池傅山,他選擇和祁安逸合作,配合祁安逸和池傅山「演戲」。
這件事,除了祁安逸和他,沒有第三者知道。
同祁安逸合作能換池厭平安,但代價是用自己的命去賭。
靳江寒機械地吃著晚餐,嘴巴張開,把飯菜塞進口中,本能吞咽。
保姆知道他味蕾散失,醬肉類飯菜都刷了很厚的燒烤醬,想幫他找回味蕾。
不管刷了多厚的醬,他都嘗不出味道,只覺得噁心。
靳江寒吃得想吐,不再吃了,他將碗筷放下。
保姆在旁邊,彎腰輕聲提醒他:「家主,您今晚只吃了三分之一,吃的太少了,您不再吃了嗎?」
靳江寒搖頭,起身離開。
沒什麼好吃的,都是些沒味道的東西,不過機械吞咽,索然無味。
靳江寒走到別墅三樓的科研室,繼續研究AI智慧機器人。
池厭意外失去母親,靳江寒心中有愧,多次嘗試研究AI智慧機器人,為的是造出一個外形與人類無異、意識等同於池厭母親季嫣的機器人。
靳江寒想讓池厭重新擁有母愛。
造機器人的難度極高,靳江寒連軸轉研究了整半月,才研究出來讓機器人承載人類記憶的辦法。
機器人是機器,人是人,要想把人的意識植入機器人記憶晶片裡,只有一個方式——信息錄入。
季嫣所有的記憶都需要他一一錄入。
錄入難度係數很高,信息必須事無巨細,甚至具體到季嫣經歷過的事情、遇見過的人。
等錄入信息之後,還要通過這些推算季嫣現在可能產生的情緒、行為表現等,再植入到機器人記憶晶片裡。
這些都好辦,不過依據查到的季嫣資料辛勞幾天,通宵幾日,造出95%類同季嫣的機器人。
可機器人並非實實在在的人,靳江寒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讓機器人行為習慣儘可能接近人類,卻做不到完全百分百復刻。
靳江寒想,至少盡己所能把完好的母親還給厭厭,把最完美的母親還給他,能換他高興也就夠了。
他目光長遠,若將來他死了,至少還有母親陪著厭厭。
靳江寒在科研室錄入了好幾段季嫣的記憶,密密麻麻的字眼在他視野里輸入又輸出。
鐘錶「叮」地響了聲,時針指向「10」。他合上電腦,放下眼鏡,從科研室走出來。
已經一小時了,他需要去調.室看池厭,讓池厭繼續給裴淮安寫回信。
靳江寒走到調.室門前,裡面的聲音已經很小了,只有低啞的喘息。
推開門,池厭正跪趴在地上打顫,靳江寒冷漠地掃了他一眼,他把機器關掉,解開束縛池厭四肢的鏈條,把人抱在懷裡。
池厭臉上掛的都是淚水,眼帘抖得厲害,已經沒力氣反抗了。
靳江寒面無表情,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想,就該這樣對池厭,如果手段不夠狠,池厭是不會聽話待在他身邊的。
靳江寒抱著池厭坐在桌前,他在桌麵攤平一張信紙,把筆遞到池厭手裡。
池厭一開始是不接的,靳江寒在他腰上拍了下,池厭咬著唇悶哼一聲,才顫顫巍巍地接過筆。
「寫回信。」
池厭不敢不聽,渾身都在抖,握著筆的手在抖,呼吸也在抖。
靳江寒吻他的時候強迫他寫信,池厭手抖,筆尖對不準信紙,淚水糊了視野,嗚咽著寫,寫的字不像字,歪歪扭扭。
靳江寒說什麼他就寫什麼,寫錯了就重寫,不想寫就挨.,等徹底願意寫了再繼續寫。
池厭沒力氣罵人,身子發抖,力氣全用在寫信上了。
整頁空蕩的信紙,他被靳江寒強迫著全部寫滿,一個字沒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