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送給武鎮赫最後的禮物,一把扎進瘋狗心底的利刃。
一切塵埃落定。
毛泰久抬手撫平西裝上細微的褶皺,將所有痕跡徹底抹除。
他最後看了一眼屋外懸掛在樹上的屍體,眼神清冷漠然,沒有半分停留,轉身融入無邊的黑夜之中。
山林風聲嗚咽,掩蓋了所有罪惡。
不久後,武鎮赫孤身驅車趕來。
他推門闖入死寂的木屋,耳邊迴蕩著妻子悲傷的錄音,翻看著地上的資料,心口驟然緊縮。
他猛地拉開窗簾,昏暗中,一眼看見懸掛在樹梢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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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瘋狗徹底失語。
晚風搖晃屍體,也搖碎了他最後一絲追查的線索。
*
夜色深重,城市陷入暗沉的靜謐。
毛會長獨自乘車去往毛泰久的高級公寓。
他手握萬能鑰匙,神情冷峻,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他本就對近日毛泰久的反常憂心忡忡,加上南相泰愈發不穩,他必須親自確認兒子的狀況,掌控所有隱患。
公寓門被無聲推開。
屋內清冷死寂,燈火昏暗,通風口微微吹風,空氣里縈繞著一絲極淡、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毛會長腳步停頓,目光銳利地掃過空曠客廳。
什麼都沒有。
走至房間。屋內沒有打鬥痕跡,乾淨得過分。
正當他放下心來,發現衣櫃裡藏著一具被塑料包裹的屍體。
毛會長靜靜站在原地。
那段陰暗的回憶瞬間湧入腦海:
密閉的房間、低垂的窗簾、年幼的毛泰久跪在地板上,握著小錘子,一遍又一遍漠然砸向弱小的生靈。
那時他就清楚,自己的兒子天生沒有共情,嗜血冷情,殺戮對他而言,只是最簡單的本能。
毛會長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光。
他心裡清楚,毛泰久一定會除掉南相泰。
果不其然,南相泰自殺的新聞被爆出,線索已然全部斷掉。
可武鎮赫與黃金時間組嗅覺太過敏銳,絕不會就此罷休。
那群人一旦順著南相泰深挖,遲早會挖到毛泰久頭上。
不能留隱患。
絕對不能讓黃金時間組繼續調查。
毛會長眉心微壓,立刻撥通韓安廳廳長的電話,約他見面。
他冠冕堂皇地職責,說警方一直追查,沒護好他的乾兒子,並帶著居高臨下、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我不管你用什麼理由,明天一早,解散黃金時間組。」
廳長面露難色,試圖推脫:「會長,黃金時間組近期破案率極高,突然解散不合規矩……」
「規矩?」
毛會長冷笑一聲,語氣冷硬刺骨:
「是誰把這個位置遞到你嘴裡,你比誰都清楚。給你一晚上時間,理由自己找。」
只要他毛會長還在這世上一天,毛泰久,依舊可以乾乾淨淨,體面行走在陽光之下。
*
毛家老宅的飯廳肅穆沉重。長桌寬大精緻,擺滿精緻考究的料理,暖色燈光落在昂貴的餐具上,卻照不暖一室冰冷的死寂。
毛會長坐在主位,神情沉斂,周身裹挾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特意讓人叫毛泰久回家吃飯,是想穩住這個越來越失控的兒子。
毛泰久一身整潔深色西裝,身姿挺拔,面色蒼白冷淡。
他坐姿規矩,卻全程沒有半點進食的欲望,指尖搭在筷子上,漫不經心,眼前的珍饈美味於他而言,毫無吸引力。
看著兒子幾乎不動碗筷,毛會長壓下心底積壓的焦躁,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刻意放軟了聲音:
「你吃那麼一點點怎麼行?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這個了嗎。」
他試圖用僅存的溫情牽絆兒子,可毛泰久眼底始終一片漠然,沒有絲毫動容。
毛泰久懶得周旋,直接開口,語氣平淡又疏離:
「今天叫我回來什麼事情?」近乎冷酷。
毛會長斂了神色,回歸嚴肅的長輩姿態,沉聲交代:「成雲廳那邊傳訊證人,這些你都不必理會。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律師。」
話音落下,毛泰久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動,精準捕捉到破綻,語氣帶著試探:
「父親,你到我公寓了嗎?」
毛會長心口驟然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刻意裝傻反問:「我去你公寓幹嘛?」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暗流涌動。毛會長早已心知肚明,卻沒有戳破。他話鋒一轉:
「你知道相泰自殺的事了嗎?」
毛泰久故作惋惜:「嗯,哥他可能太累了吧。」
這句刻意敷衍的話,成了壓垮毛會長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下一秒,刺耳的脆響劃破死寂。
毛會長驟然暴怒,猛地將手中的筷子狠狠摔在餐桌上。
筷子撞擊桌面,滾落髮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飯廳里格外刺耳。
壓抑多日的怒火、擔憂、無力感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死死盯著一臉淡漠的兒子,語氣沉重又忌憚:
「泰久啊,之前開發房地產,那塊荒地底下挖出了好多屍體。那裡偏僻隱蔽,確實是拋屍的好地方。可是……」
他話未說完,暗含警告。
他親眼見過公寓裡的屍體,清楚兒子手上沾染多少鮮血,他在提醒,希望兒子懂得收斂。
可毛泰久絲毫沒有被震懾。
他緩緩抬眼,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涼薄又詭異的笑,語氣輕佻又殘忍,字字誅心:
「父親,你真的老了。以前可不會這麼膽小。」
他目光直白地打量著自己的父親,眼底滿是輕蔑。
「如果你不在了,我會很無聊的。」虛假的關心,卻暗藏刺骨的寒意。
不等毛會長反應,毛泰久緩緩起身,理了理平整的西裝衣角,漫不經心開口:
「好了,我先走了。」
毛會長抬眼:「去哪裡?」
男人側身回頭,光影襯得側臉線條冷冽俊美,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語氣平靜卻野心昭然:
「去韓安局。趁事情還沒鬧大,趕緊把事情辦了。」
空曠奢華的飯廳里,只剩毛會長一人。
滿桌飯菜早已冷卻,如同這對扭曲冰冷的父子關係。
他望著毛泰久決絕離去的背影,心裡只有無力與後怕。